第二十章 千里眼(2/2)
听筒里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心底最后一丝侥倖隨著那手机屏幕的亮光一起熄灭。
君三月只愣了半秒,隨即头也不回地衝出小院,一头扎进夜色。
而半小时后,苏鸽却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被窝。
微弱的白光闪了闪,一只肚皮朝天,羽毛凌乱的鸽子重新变得人模人样,倒在床上哼哼唧唧。
没想到那菸鬼处理死鸟的方式那么简单粗暴,直接把她当球儿给踢飞出了厂房。
尖头皮鞋的威力不可小覷,正踹中鸟肚,踹得苏鸽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险些就要假戏真做!
好在对方没有补刀的习惯,更没有兴趣吃烤乳鸽,被踹落在杂草丛边的苏鸽躺著一动不动,等二人巡远了,才在门外压低声音,给魮鱼姐妹们留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之后,就狼狈地翻过工厂的高墙,出了阵法范围,一路用瞬移术回来,把自己精准投放在柔软的被窝。
但饶是如此,压到撞淤青的痛点,苏鸽还是疼得直呲牙。
眾所周知,“摸鱼”是快乐的,但摸黑找鱼不是。
拜高度近视所赐,她这一晚上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加上肚子又挨了一脚,浑身是没一处舒坦的,此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根本没留意自己离开前反锁的房门怎么是开著的,昏昏沉沉的把身体一蜷,倒头就睡过去了。
直到凌晨四点多,窗外雨声渐大,哗啦哗啦的扰鸽清梦。
苏鸽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犯懒,不想起来关窗。
可下一瞬,她意识到身体居然自己和床分开了!
突如其来的力道將她从床上捞了起来,而后苏鸽扑进了一个满是桃木香气的怀抱。
这个怀抱的触感微凉又熟悉,哪怕半梦半醒,她也识得是小道士的。
“太好了,太好了……找到了……”
小道士哽咽著念念叨叨,一滴冰凉砸落在苏鸽颈间,她才彻底清醒了。
她努力从对方怀里昂起脑袋,就对上了君三月那双眼眶通红的眸子。
“你怎么哭了?”苏鸽急忙拉开距离再看,只见小道士被淋湿的衬衫半透,水珠从发梢垂下来,顺著下頜线又滑进锁骨半露的领口。
要不是深知小道士的纯情人设,苏鸽此时一定会邪魅一笑,接著挑起他的下頜,用低沉的嗓音警告他,“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眼前这个湿身的小道士明显就只是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跑出去还不知道躲雨。
“你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呢?找到什么了?”苏鸽一头雾水。
“我看见你身上有血,还倒在地上!可我根本不知道你倒在了哪里,怎么都找不到,也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她如今安然无恙的在他面前,君三月回忆起自己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疯找的这几个小时,眼神中也还充斥著绝望的余悸。
他睫毛微微颤抖的时候,上边沾著的细碎水光也跟著颤动,一下一下的,摇摇欲坠,叫苏鸽的心也跟著颤起来。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他是怎么“看见”的,只是重新把他拉向自己,轻轻抱住。
“別怕,眼见不一定为实,我那是装死,血也是別人的。没想到把你嚇著了,对不起啊。”
鸽子夹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可小道士却实在吃这一套,因为精神紧绷而一直在失控边缘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很快就羞赧地直起腰板退开来,不肯给她抱了。
苏鸽正暗自惋惜,就见君三月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肚子。
“怎么?看起来有赘肉吗?”苏鸽警惕地拿手捂住。
君三月皱眉:“血是假的,可那一脚一定很疼……”
有便宜可占,苏鸽嘻嘻,牵他手让他帮自己揉揉。
君三月脸红:“我、我不行的……我没给人揉过肚子……”
占不到便宜,苏鸽不嘻嘻,倒回床上拿被子蒙头。
君三月迟疑:“但我给鸽子揉过,不然……”
这便宜高低得占上一占,苏鸽立刻变回鸽子,仰面躺在了小道士的腿上。
一只宽大又温热的手掌覆上来,顺毛抚摸著,苏鸽舒服得眯了眯眼,享受半晌,才终於有心思盘问细节了。
“所以,你们茅山还教千里眼之类的法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