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千里眼（1/2）

被十几双鱼眼同时寄託厚望的注视著是什么感受？

苏鸽不知道，因为她根本看不清。

不过听倒是听得真真切切，魮鱼们一见她也是精怪，就七嘴八舌地开口求助，几秒过后，又同时安静下来，很默契的推举出了一条看起来体格最大，修为最深的魮鱼出来说话。

对方自报家门，名叫鱼真珠。据其诉说，她才是“珍珠真嘟”真正的老板，聚集了一帮喜欢做首饰的魮鱼姐妹，利用一技之长，共同创业，產珠开店，原先也一直在按市场价来销售珍珠饰品，生意谈不上多红火，但总归算得上“无本买卖”，日子也能稳稳噹噹的过，小富即安。

直到上个月，她们忽然接到了一个大订单，金主表示要订购五百条珍珠项炼，但因为交易数额不菲，希望能够面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这要求並不算过分，鱼真珠就答应了。双方第一次见面聊得也非常愉快，金主是一对中年夫妻，衣著得体，为人爽快，在面谈过后就向鱼真珠预付了三万定金，並在第一次验收货品之后，表示十分满意，提出要长期合作，入股分红的方案。

为表诚意，金主夫妻还邀请了鱼真珠团队的所有成员到他们投资的度假村玩上几天，权当团建。团建过后，再考虑是否答应他们入股不迟。

馅饼和陷阱虽有一字之差，但只要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砸人就没有不晕不疼的。

鱼真珠和她的姐妹们这一去，连度假村的影子都还没见著，就遭了那对夫妻的暗算，被打回原型，沦为阶下囚。

之后，这对夫妻就霸占了“珍珠真嘟”的店主號，修改商品价格，以廉价真货作为噱头宣传店铺，促进销量激增。

订单一多，正常饮食带来的產珠量就远远不够了。魮鱼们每天都会被迫吞下大量尖锐的石子，石子在腹腔內壁留下眾多创口，加快珍珠质分泌的同时，自然会伤害身体。她们因此常常呕血，甚至连脱出体內的珍珠都沾著血，要用清水洗刷乾净。

也亏得她们都是修行了百年以上的精怪，否则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们这么多鱼一起都打不过两个人，也逃不走吗？”

“哎，我们是早就被盯上了。那对夫妻也不是普通的生意人，是懂降妖术法的修士，还有面八卦镜，是个特別厉害的法器。当初我们就是著了那八卦镜的道……咳！咳咳！”

將脑袋浮在水面外与苏鸽对话的鱼真珠边说边咳血，几滴血飞溅到了缸外的地面上。

苏鸽下意识低头，眯眼，发现自己脚下这块水泥地的顏色不对劲。凭她创作过悬疑小说的直觉，应该是血凝了，黑了，又冲刷得不够乾净，叠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他们又在这个厂房里用八卦镜做阵眼，以五行生剋之法，布下了个艮土位的伏妖阵。寻常精怪被笼在阵里，都会被压制住妖力，显出原型，无法反抗……咳，况且我们也不擅遁逃之术。”

论遁逃，苏鸽是专业的，当下就咕咕咕的念起咒语，想先试试能不能把自己瞬移出阵法范围。

但咕了一分多钟，她傲然的鸽身仍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魮鱼们的眼里逐渐没了光，更糟糕的是，这光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

两道光交错著从虚掩的门外扫进来，居然是窝在传达室里抽菸的两个人出来巡夜了。

“你確定听到这边有动静？那狗洞不是都堵上了吗？墙那么高，还有铁丝网和玻璃渣的，大半夜谁会这么拼命？”

“还是看一眼放心。”

话音逐渐逼近，两条被拉长到极夸张的影子已经爬上了水缸边沿。

被罩进影里的苏鸽迅速四望，没有能飞出去的窗口。

就在大门打开，要被逮个正著时，她忽地灵机一动，拿翅膀沾起刚刚地上没干透的那点儿血，胡乱往自己的脑门上一抹，然后身子一侧，倒地装死！

***

“哪来的死鸟真晦气！”

嘴里叼著半支烟的男人含混地低骂一句，狠狠一脚把地上染血的鸽子踹飞了出去。

“不要！”

黑暗中，君三月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梦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哪怕只有短短一两秒，他也不会认错那只鸽子——

那就是苏鸽的真身！

但君三月还不肯做最坏的打算，强压著慌乱的心跳，跑出房间，去敲苏鸽臥室的门。

“苏老师你在吗？苏老师！苏鸽——”

不仅无人响应，门还从里头反锁了。

他又拨通苏鸽的號码，听见隱隱有震动声从门里传来。

顾不上別的，君三月直接撞开门，入目是整齐的床被，半开的窗子，窗前桌上的手机在静默中无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