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海养陆(2/2)
二虎悄然退出,疾奔而归,心中已定:
“必须让阿岩带水手赴占城,必须让覃瑞提前动手,必须拖住沐晟…”
荆南的命运,將在明日正午,迎来最终裁决。
八月初二晨曦初露。
乌江之上,晨雾瀰漫。
覃瑞伏於芦苇丛中,三百死士屏息以待。
远处,沐家粮船缓缓驶来。
“动手!”
利刃破水,粮袋尽数穿孔。
白米如雪,倾泻江中。
同一时刻,青崖关下,水西两百勇士与沐军前锋激烈交火,死死拖住主力。
占城港外,阿岩率二十水手驾快船突入,与阿坤里应外合,救出奄奄一息的鑾猜。
而荆南城头,李老三点燃第一掛鞭炮。
“咚——咚——咚——”
锣声震天,火光冲霄。
沐军先锋误判援军已至,攻势迟疑。
辰时三刻,斥候飞报:
“乌江粮船尽毁!”
“水西援军已至!”
“鑾猜获救!”
朱柏立於城楼,望著远方滚滚尘烟,终於长舒一口气。
他低声喃喃:
“海陆並进……以海养陆……这才刚刚开始。”
八月初三清晨。
阳光洒落荆南港。
新船龙骨已立,铁木森然,樟木清香瀰漫。
李老三抚摸船身,轻声对小栓说:
“孩子,等这船造好,咱们一起去苏鲁马益。”
小栓望著远方海平线,眼中闪烁光芒。
风,正从南方吹来。
带著咸腥,也带著希望。
………………
八月初二卯时
晨雾如纱,缠绕於容美经略府外的练兵场。
草尖凝露,刀光未起,却已有寒意渗入骨髓。
三百士兵列阵操演,脚步踏在湿泥之上,溅起的水花映著微光,如同血滴初绽。
他们手中的刀鞘早已磨得发亮,那是日復一日,夜以继日挥砍留下的印记。
他们眼底的倦色,却如浓云压顶,遮不住彻夜奔袭的疲惫。
昨夜,他们自乌江伏点疾驰而归,马蹄踏碎月影,人未歇息,便又被唤至校场。
覃瑞收刀入鞘,指节泛白,掌心裂口渗血,那是握刀太久,未曾停歇所致。
他大步走向立於高台之上的朱柏,声音低沉却含怒意:
“將军!沐晟的兵距青崖关仅三十里,水西两百人已在关外扎营。此刻我们该思如何固守荆南,而非在此演练虚阵!”
朱柏並未回头。
他目光落在远处蜿蜒流淌的乌江支流上,水面薄雾浮动,似有龙潜其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重若千钧:“守城,不过苟延残喘。”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覃瑞瞳孔微缩,仿佛听到了悖逆天理之语。
朱柏终於转身,双目如炬:“沐晟此来,並非只为夺地。他是衝著我们的海贸与盐路而来。今日退之,明日復至。只要他能顺水而下,切断补给,容美便永无寧日。”
朱柏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我们还是得建水师。”
空气骤然冻结。
覃瑞怔住,继而气笑了。
“水师?將军,您可知我们在何处?容美之地,群山环峙,百姓生於山、长於山,十人中有九不识舟楫!战船何来?水军何募?工匠何寻?银钱几何?”
覃瑞越说越急,声音几乎嘶哑:“眼下青崖告急,敌骑將临,您却谈什么水师?莫非是梦中所想不成!”
徐妙锦亦蹙眉上前,素衣拂风,神色凝重。
“將军,覃將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在於稳守疆土,若因筹建水师而疏於城防,一旦失陷,万事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