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录音棚的日与夜：焊锡声、歌声与电影的敲门砖（1/2）

2003年 4月的 402宿舍，被改造成了临时录音棚——赵鹏用纸箱和旧棉被搭了隔音墙，內壁贴满从食堂收集的鸡蛋托，他说“鸡蛋托的孔洞能吸杂音，比专业隔音棉便宜一半”；crt电脑放在靠窗的位置，屏幕上运行著 cool edit pro 1.2，旁边堆著零件盒，里面的烙铁还带著昨天调试时的温度；孙阳的帐本摊在小桌上，红笔標註著“每日进度：上午 10-12点录 vocals，下午 2-4点录乐器”，连“矿泉水：1瓶/人/天（食堂借保温桶，省 200元）”都记得清清楚楚。

“庞哥，唱『想家时的电话』这句时，气息再沉一点，像跟妈妈打电话那样，带点哽咽感。”陈飞坐在电脑前，戴著监听耳机，手里拿著分镜本，上面写满唱腔標註——“『泡麵香』要暖，像刚泡好的康师傅，『贏过时间』要坚定，像赵鹏焊设备时的手。”

庞龙坐在麦克风前，面前是赵鹏做的易拉罐防风罩，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摸著吉他颈的旧茧——这是陈飞教他的“真实动作法”，紧张时摸琴颈，能找到最自然的状態。他再次唱起《402的夜》：“402的夜，泡麵香飘满街，想家时的电话，说要贏过时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层细腻的情感，唱到“想家”时，尾音微微发颤，像真的在跟远方的妈妈通话。

“好！这条过了！”陈飞按下停止键，赵鹏立刻凑过来，用滑鼠放大音频波形：“气息比昨天稳多了，杂音也少——我昨天给麦克风加了个 10k电阻，灵敏度刚好，不会录到外面的『收废品』吆喝声。”孙阳则在帐本上记“《402的夜》vocals完成，耗时 2小时，胶片消耗 1/4卷”，笔尖顿了顿，又补充“庞龙午餐：红烧肉盖饭 12元（超预算 3元，从备用金扣）——庞龙妈妈打电话，说医药费凑够了”。

中午休息时，庞龙抱著吉他，坐在隔音墙旁边弹《老了》。赵鹏蹲在地上，帮他调试吉他弦张力——这是他学的“乐器维护”技巧，用扳手一点点调整：“庞哥，你这弦生锈了，明天我去潘家园淘几根二手的，20元能买 3套，比琴行便宜一半，音质也不差——我爸以前修吉他，就用这种弦，说『旧弦有韧劲，弹起来有味道』。”

“不用，我自己换就行。”庞龙赶紧摆手，“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不能再让你们花钱。”王磊却拍了拍他的肩：“跟我们客气啥！你的吉他就是我们的『武器』，必须维护好！孙阳，明天从预算拨 20元买弦，记在『设备维护』里。”孙阳翻开帐本，在“设备维护费”加了 20元，笑著说：“现在预算还剩 680元，够买弦，还能多买两节备用电池——赵鹏的录音笔快没电了，昨天录和声时还断了一次电。”

下午两点，录音继续。这次录《两只蝴蝶》的吉他前奏，赵鹏负责弹吉他，他跟著父亲学过几年吉他，基本功扎实。他坐在麦克风前，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动，旋律流淌出来，混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格外清新。

“等等，这里有点快。”陈飞突然喊停，“庞哥唱的时候，前奏要慢半拍，按 60bpm来，我用节拍器帮你卡节奏。”赵鹏点点头，跟著节拍器重新弹，这一次，节奏刚好，旋律和庞龙的 vocals完美契合。孙阳用手机计时：“这遍 30秒，符合彩铃前奏长度，不会让用户没耐心——联通李经理说，前奏超过 35秒，用户会切歌，咱们得卡准时间。”

就在录音最关键的时候，隔壁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女生的声音传进来：“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明天要考《电影史》，吵得我没法背书！”

王磊立刻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昨天剩下的瓜子——他跟隔壁道歉时买的，包装袋上还沾著点胶带印，他抓了两把，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堆著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调低音量，这是给你的瓜子，算我们赔罪了——你要是需要《电影史》笔记，我帮你找我们班学霸借！他上次考了 90分，笔记特別全！”女生接过瓜子，脸色缓和了些：“好吧，你们儘量小声点，別太晚。”

“一定一定！”王磊回来赶紧跟赵鹏说：“把麦克风音量再调低 10%，隔音墙再贴层鸡蛋托。”赵鹏立刻行动，用胶带把鸡蛋托贴得更严实，还在麦克风旁边加了块吸音棉——是从旧毛衣上拆的，免费又好用：“这样杂音能再减少 20%，不会影响隔壁复习——我爸说『做技术的，不能光顾自己，得想著別人』。”

庞龙看著王磊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赵鹏调试设备的专注，心里暖暖的：“你们真的很用心，不仅对作品用心，对別人也用心。以前在酒吧录音，老板只会催『快点录，別耽误做生意』，从来没人管邻居的感受。”

“我们做有温度的作品，也得做有温度的人。”陈飞笑著说，“要是因为录音吵到別人，就算歌火了，心里也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