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聿(2/2)
只见那兵卒之中,有一名身形魁梧,著锦袍戴面具的男子带著隨从兵卒前来,看情况,像是管事的官员,但是这装扮却奇怪得很。
王聿略微思索,还是下了马。
那锦袍面具男子在手下的指引下来到了王聿面前,抱拳行礼开口道:
“下官乃是太史监灾异司秘祝郎暨并州灾异巡察使,代號辛五,见过王聿公子。”
王聿听完对方的自报家门,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太史监灾异司,也知道秘祝郎这么个职位,但是並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来此。
不过对方已经自报家门,他也需要还礼,於是礼貌回应道:
“不知秘祝郎缘何在此,这拒马和守卫,又是为何?”
“并州灵台观天象,觉察这西山县有灾异之相,故而灾异司遣在下持并州都督府虎符印信,来此彻查。此地恐有大灾,还望公子能绕路而行。”
“哦?是何灾祸?”
“公子,此乃朝廷机密,不便透露,莫要让下官为难。”
王聿听完思索,看了看两边隨从,开口道:
“辛秘祝,可否方便移步说话~”
辛五眼神中闪过一剎思索,旋即回应道:“公子请。”
离开左右隨从,王聿开口道出了他的意图:
“辛秘祝,在下此来西山,实际上是为无皮尸案而来。”
辛五听了王聿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公子应当是太常寺的秘书郎吧,据下官所知,公子的职务应当是校勘典籍,不知是怎么与这凶杀案联繫起来的呢?这凶杀案凶险异常,公子身份显贵,贸然牵扯其中,以身涉险,实在不妥。”
“辛秘祝的顾虑在下也知道,不过在下也並不是文弱书生,家父文韜武略,也曾官拜驍骑將军,爷爷曾经领兵灭吴,如今任司徒,加侍中,领尚书事。在下虽谈不上能比肩高手,自保应是无虑,更何况,在下也是带了一些武功不凡的侍卫。”
辛五听完沉思良久,欲言又止。
王聿眼见辛五的反应,又看了看城门口的拒马,眉头微皱道:
“辛秘祝来这西山县,该不会是平定叛乱的吧?”
王聿乃是太原王氏的核心子弟,自然是有所见识的,看著这兵卒操戈,又看到对方欲言又止,便作此猜想。
辛五听了却是连连摇头,鬼疫的事情確实是秘密,但是也没必要为了这秘密而去牵扯到什么谋反的误会之中。
“公子莫要乱猜,传出去对小人来说可能是杀身之祸。”
“那辛秘祝是有何担忧?”
辛五沉思,而后反问道:
“公子可否告知来这西山县的目的,下官来看看是否能让公子在不涉险的情况下,完成所求。”
王聿略微思索,最终坦白了他来的目的:
“辛秘祝最近可有听闻洛阳纸贵?”
“下官有所听闻,说是洛阳的士人都在传抄《三都赋》,一时间纸张难购,可是这跟公子来关注这无皮尸案有何关係?”
王聿听完恬淡一笑,开口解惑道:
“洛阳纸贵,早些时候,是如辛秘祝所知。《三都赋》在洛邑火爆异常,竞相抄写。然而中宫推崇玄学,多有皇亲、权贵、士人、僧侣爭抄佛经。而在传抄佛经之时,权贵之间最流行的纸,称为佛皮纸。辛秘祝可知这佛皮纸,是用什么做的吗?”
辛五听完眼神复杂,中宫便是皇后,那些皇亲国戚和权贵中流行的东西,必是奢靡至极,想到这西山县的无皮尸案,一个答案便在他脑海涌出。
“人皮。”
“所以辛秘祝应当明白在下此来西山县的目的,如今在洛邑,权贵之流无不在求佛皮纸,在下听闻这西山县有剥皮案,猜测可能会有那擅长剥皮的能人,在下想要招安。”
辛五听完王聿的话眼神中泛出一种厌恶。
不说这西山县的案子可能是一场鬼疫,哪怕真的是有人作案,此等罪大恶极的凶手,也该杀,怎能还有什么招安的可能?
王聿感受到了辛五厌恶的目光,皱了皱眉头,再次开口道:
“辛秘祝可能误会在下了,在下並不是要为这凶手洗白,只是想人尽其用。我父乃是国舅,灭吴有功,封驍骑將军,掌禁军精锐,后来加侍中,官拜九常太僕,而后虽因得罪先帝,被贬为国子祭酒,可人脉仍然在。后来贾后乱政,父亲不愿同流合污,被排挤,便每日喝酒清谈。”
辛五听到这里还是不太明白王聿的意图,贾后乱政他是知道的,人人骂她妖后,王聿的父亲不愿同流合污辛五倒是比较欣赏。
但是听刚才的话,贾后和附庸喜好佛皮纸,王聿所求人皮,不为討好贾后附庸又会是为了什么?
王聿兴许是看出来了辛五的疑惑,继续说道:
“如今贾后把持朝政,想要实权,便绕不过贾后党羽。妖后乱政,朝中大臣皆有苦难言,在下此举,也是权宜之计,我已在这太常寺修书四年,最近更是受那贾后侄子勒索巨额『献金』,此番便是想以佛皮纸为引子,换一个外放掌权的调令。”
“另外,在下招安这歹人,也不会对无辜者下手,而是会对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动手。”
辛五听完明白了对方意思,想了想,还是打算交好,於是回应道:
“公子,案子的事情,兴许与公子所想不同,其中可能涉及厉鬼作祟,下官午时过后会升堂审案,公子可旁听此场,如若此案真是有凶犯所作,那下官到时候便请公子全程商討。若非是人力所为,那公子便让下官护送公子出城,如此可好?”
王聿看辛五如此郑重其事,虽有些困惑,可还是点了点头。
“公子,请~”
达成一致,在辛五的带领下,王聿带著一眾隨从,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