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菩提座下起波澜 05(1/2)
萧祐瞥他一眼,低喝道:“慎言!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是。莫要多言。”
陆九一缩脖子,笑嘻嘻地便挤到周大等人之中,与眾人低语玩笑。却又不时望向禁军,眸子中儘是不屑。
身为钱塘人,萧祐对禁军虚实已早有耳闻。若是全盛之时,十营兵马里尚有二三营精锐。
然自汴京被围,杭州禁军便屡遭抽调。如今这一营人马,精锐不过二百。余者战力不过与厢军相仿,只是甲冑精良而已。
他原有作为主力念头,然则钱使君既以禁军为先,便不好置喙。
想来宝阳寺不过五十余妖人,又无甲冑,更无防备,当无失手之理。
那校尉整肃人马,伐巨木为冲,分兵二股,一股直趋宝阳寺正门;一股迂迴绕后,伺机夹击。
宝阳寺坐落城北,原是小庙,占地仅三亩。自元慧住持以来,香火日盛,殿宇渐扩,寺產广及三里。
庙宇依山而建,围墙以青石垒砌,高丈余,坚固异常。
寺门外是斜坡,两侧巨石嶙峋,草木稀疏,唯有一条青石大道通向山门。
那校尉待后山禁军部署已定,便一挥令旗,便有军中力士合力抬起巨木,猛然撞向寺门。
寺中,禪房。
元慧大和尚盘坐蒲团之上,正小口啜著一盏香茗。
近些年来,他与本地达官显贵往来甚密,又敛財颇多,於是便一改往日悍勇粗鄙,附庸风雅起来。
正当元慧细细品茗祝通判所赠的雨前龙井时,忽地眸光一凝,只见禪房大门被“砰”的一声用力推开。
一位八尺虬髯、面相凶恶的胖大和尚,甩著手上血渍大步闯入。
那和尚径直坐到元慧对面,拎起茶壶便咕咚咚牛饮而尽。
元慧眉头微皱,却未动怒,只轻放茶盏,道:
“元真,说过多少次,注意身份,莫要这般粗鲁。若被香客撞见,成何体统?”
那元真却不甚在意,“今日闭寺,哪来的香客。”
旋即,又將元慧案上茶布一把抓起,胡乱擦拭手中血渍。
元慧面现无奈,“如今咱们宝阳寺愈发兴旺,便是无人之时,亦当有规矩。你这般行径,哪里入得贵人法眼?”
元真嗤笑一声,“师兄,真当自己是高僧大德了?莫说咱们做的是杀头买卖。便是原本出身,这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元慧闻言,面上杀机毕露。
“住口!说过多少回,咱们的身份不论何时皆不可提起!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越发肆无忌惮!”
元真见师兄发怒,神色一凛,忙低头道:“是小弟失言,师兄勿怪,勿怪。这般逍遥日子,俺岂不珍惜。”
言罢,元真又道:“师兄,底下的丹药已尽数入炉,再有两个时辰,便可炼成。师兄是今夜便做宴,还是明日再行分发?”
元慧见他低头,这才面色稍缓,又不疾不徐烧起水来。
“急个甚么,如今乃是那些大老爷受制於咱。先晾几日,也好叫他们知晓丹药得之不易,如此才好坐地起价!”
元真闻言,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道:“还是师兄高明!”
元慧闻他吹捧,面露得色。旋即將盏中香茶饮尽,方才道:
“只是那几位老爷的,却不敢耽搁。丹药即成,你便使人,连带本月孝敬一併送去。”
元真蒲扇般大手在光头上来回摩挲,一脸的不捨得。
“这些老东西,脏活累活都咱们扛著,回回便要索去三成丹药,更是分润大半財货,著实可恨!”
元慧冷笑一声,指尖轻敲茶案,“等著罢,当初为了早立基业,咱们给用的都是上等货,他们几个对这丹药便不甚依赖。
再过二三年,待到这几个老东西血气衰败,便给他们换些后劲大的,届时,便须臾离不得此药,是圆是扁,便由不得他们!
到得那时,这整个杭州,便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正当二人相视而笑,野心灼灼。
恰在此时,一位沙弥神色慌张,踉蹌著便冲了进来。
元真见状,立时横眉怒目,喝道:“毛毛躁躁,像个甚么样子!”
沙弥扑通跪地,声音发颤:“稟师父、师叔,寺外来了好些官军,正在撞门!
元通师叔已带人前去堵门,特命弟子前来报信。”
元慧霍然而起,面色阴沉似水。
元真一把抄起架上月牙铲,怒目圆睁。
“直贼娘,王进可那老狗收了咱多少孝敬,官兵围剿,竟不通一声气!”
言罢,又与元慧道:“师兄,杭州城內那些官兵不过乌合之眾,俺这便带上后院僧兵杀出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元慧冷眼一扫,沉声道:“糊涂,王进可乃是兵马都监,连他都不曾得到消息,此番主事之人必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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