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菩提座下起波澜 04(1/2)
秦之也頷首一笑,旋即面容整肃,转向钱伯言深深一揖,道:
“使君厚意,秦氏铭感五內。只是,今日前来却非为私事叨扰,实因一桩大案縈怀。
小女子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昧稟呈。”
钱伯言闻得是公事大案,面上倦容一敛,正襟危坐,肃声问道:
“既是公案,何来叨扰?小娘子但说无妨!”
秦之也扫视堂內,心念一转,略一迟疑,便低声道:
“此事牵涉颇大,干係重大。小女子斗胆,请使君移步寒舍,一观实证,如何?”
钱伯言久经宦海,哪里听不出言外之意。这大案只怕牵涉州衙,须得避人耳目。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公事为重!”
隨后,便与史浩道:“直翁,点几个妥帖亲隨,隨我同往秦府一行。”
史浩闻言,躬身领命而去。
秦之也目送史浩背影隱入门廊,又將目光转还钱伯言。
钱伯言见她如此慎重,心下一沉:这案子,只怕真要捅破天了!
“秦娘子安心,直翁乃老夫忘年之交,忠厚可靠,绝非轻泄之人。他所点亲信,亦跟从老夫多年,值得信赖!”
秦府厢房,钱伯言亲信隨从查验孩童尸首后,確认死者系被活取精血髓液而亡。
钱伯言面色铁青,一股鬱气结在胸口,竟將麵皮涨得通红。
史浩忙將茶盏递上,钱伯言饮尽盏中凉茶,方才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
“直翁,速命府衙调厢军叄佰,將宝阳寺给老夫团团围住,不得走漏一人!”
史浩正待领命而去,却见秦之也抬手制止,隨后又从袖中取出名册,递向钱伯言道:
“使君,此册乃一位义士托余转交。还请使君先行过目,再下决断。”
钱伯言接过名册,一一翻阅,那触目惊心的文字,让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目眥欲裂。“好胆!好胆!这群畜生!”
钱伯言长须颤抖,不由老泪纵横。“这大宋是怎么了?上皇昏聵,奸臣当道,以致北地沉沦,东京失守。
而今地方官吏、豪绅竟与寺庙妖僧勾结,以活人为药,荼毒桑梓……苍天无眼,难道我大宋当真从上至下,糜烂至此?”
钱伯言仿佛一瞬间便苍老了数十岁,原本挺拔的身躯骤然佝僂,踉蹌数步,几欲倾倒。
史浩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坐椅上。
“使君何出此言?我大宋虽北疆不寧,然新君已立,正待励精图治。
地方更有使君这般夙夜操劳、清廉刚正之臣,何来糜烂之说?”
钱伯言嘆息闭目,更不回答。只將手中册子递过去。
史浩接过名册,匆匆瀏览,脸色骤变,苍白如纸。他指尖颤抖不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份名册一瞬间便也將这位温润如玉、心怀天下的君子的心神击得粉碎。
他怔立原地,良久方喃喃道:“世间怎会有这般恶毒之事?这些畜生,枉读圣贤之书!”
史浩猛然抬头,眸中悲愤化作无边怒火,“使君,属下这便调集厢军去!不仅是宝阳寺,便是名册上之人,尽数都要拿下!”
钱伯言缓缓摇头,面露苦笑,无奈道:“拿?怎么拿?单只这一份名册,如何拿之?
便是老夫真箇不管不顾尽数拿下,这名册上恶贼家眷若是闹將起来,这杭州城只怕顷刻便要大乱!”
史浩闻言,一时语塞。
却见钱伯言道:“厢军不能用了,杭州兵马都监王可进便在名册之上。至于禁军……”钱伯言言及此处,不由顳顬发胀。
杭州禁军自靖康勤王以来,又连遭抽调,如今仅余一营人马,专责镇守州城、弹压內乱。
近来明教余孽又有死灰復燃之兆,禁军实难轻动。
更何况,若那王进可得知事泄,煽动厢军作乱,亦不可不防!
最终,钱伯言无奈长嘆一声。罢了,救人如救火,便先行记下名册上诸人罪行,將宝阳寺拿下再说!
“直翁,你持老夫手令,秘调禁军一百,先將宝阳寺围了再言其他。
调兵之后,你便留在军中,务必將厢军盯紧,若有意动,先斩王进可!”
“是!”史浩稍有振奋,领命而去。
此时,秦之也適时上前,敛衽道:“使君容稟:妾身与忠翊郎萧祐,已召集乡勇义士百余人,皆愿听候差遣,助使君剿除妖邪,解救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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