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凡夫与伯乐(1/2)
泰晤士河的码头区,是另一个伦敦。
这里没有西区摄政街的优雅,也没有金融城里银行家们的矜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而复杂的混合气味——湿木头、烂鱼、焦油、牲畜的粪便,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香料和货物的奇特芬芳。码头工人们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掛著汗珠,嘴里骂著粗鲁的脏话,用铁鉤和缆绳与沉重的货物搏斗。这里的一切都粗糙、直接,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亚瑟·柯林斯穿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打了补丁的外套,站在这里,像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自己的目標——那些悬掛著德语或法语招牌的小型贸易行。然而,现实远比他想像的要残酷。大多数商行都有固定的文员,而少数几家看起来需要人手的,门口也早已围著三五个和他一样,试图出卖自己语言技能的落魄知识分子。
这是一个买方市场,价格被压得低得可怜。
“一页德语货运单,翻译成英文,六个便士。”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德国商人,像挑选牲口一样打量著他们,用蹩脚的英语喊道。
六个便士,將近一千个单词的专业文件,这点钱,大概只够买一条黑麵包和一品脱劣质啤酒。
人群中一阵骚动,立刻有人上前接下了活计。亚瑟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挤上前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另寻他法时,一个机会意外地降临了。
不远处,一艘来自法国勒阿弗尔的小型商船刚刚靠岸,船长正和一个英国海关官员因为一份文件爭得面红耳赤。船长是个急性子的法国人,语速快得像在扫射;而那个海关官员则涨红了脸,显然一个法语单词也听不懂。
亚瑟的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去。
“先生们,下午好,”
他用清晰而流利的法语对船长说,“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法国船长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將手里的文件塞给他,语速飞快地抱怨起来。亚瑟耐心地听著,同时快速瀏览了一遍文件。原来是关於船上一批波尔多红酒的进口关税文件,因为一个专有名词的翻译问题卡住了。
在听完双方的诉求后,亚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用精准、得体的语言,向海关官员解释清楚了文件的原意,並提出了一个符合双方规定的解决方案。
问题迎刃而解。
海关官员如释重负地盖了章,而法国船长则兴奋地拍著亚瑟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叮噹作响的硬幣,数出了两个先令,塞进了亚瑟的手里。
“年轻人,你的法语说得像个巴黎人!”
船长讚嘆道,“这是你应得的!帮大忙了!”
亚瑟紧紧地攥著那两枚沉甸甸的硬幣,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这笔钱,比翻译四页货运单还要多!
他向船长道了谢,婉拒了对方邀请他上船喝一杯的请求,转身离开了喧囂的码头。
手握两先令,至少最近一两天的食物不用担心了,甚至,妹妹还可以尝上鬆软喷香的白麵包和牛奶。
亚瑟的心思又回到了那篇《乌鸦》的评论稿上。
他的第一个目標,是位於舰队街的《绅士月刊》办公室。
<div>
这是一家老牌文学杂誌,以品味保守、风格典雅著称。
办公室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空气中飘散著雪茄和旧纸张的味道。一位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戴著金边眼镜的老编辑接待了他。
“亚瑟·柯林斯?”
老编辑瞥了一眼他,慢条斯理地问,“牛津的学生?我没听说过你。”
“我今天不是以牛津学生的身份来的,先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