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他能想到的最妥当的法子(2/2)
谢敬彦看著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方案,既保住了陈氏的体面——她依然是当家主母,掌管府中一应支出。
又掐死了她从中牟利的可能。
月银无法剋扣,伙食不敢过分,剩下的那些弹性支出,银钱不过她的手,她还能从哪里捞油水?
至多是一些採买时商家给的蝇头小利,与从前动輒几百两的虚报相比,不值一提。
陈氏娘家,当初在他微末之时,確实帮扶过他。
他娶陈氏,有几分真心,也有几分算计。
今日这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尝没有那点旧恩情在里面。
可如今……
谢敬彦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又想起那个如今已是沈家嫡长媳、朝廷五品宜人的女儿。
如今他是沈容与的岳父了,背后是百年清流沈氏。
从前他让文轩去结交黄仁义,图的是什么?
图黄仁义的爹是吏部侍郎,能在官位上帮他挪动挪动。
可如今呢?
文轩和黄仁义当街互殴,黄家那边连个屁都没放,为什么?
因为沈容与出面了,因为他身后站著的沈家。
黄侍郎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为了一个紈絝儿子,去得罪沈氏。
他这个岳父,如今在官场上的分量,和从前不一样了。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对陈氏那般忍气吞声?
何况文轩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没有揪著过去不放,没有要让陈氏难堪,只是把往后的帐目管得更明白些。
他若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儿子,往后父子之间,还剩下什么?
两个女儿而已,將来出嫁,他自会添一份体面的嫁妆。
但那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不是被陈氏一点一点从他眼皮底下搬空。
谢敬彦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明日我与你母亲说清楚。往后府里的用度,就照这个章程来。”
谢文轩闻言,心中一松,面上却不显,只是躬身一礼:“儿子谢过父亲。”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儿子可以退下了。
待谢文轩走出书房,谢敬彦独自坐在灯下,看著桌上那张写满数字的宣纸,久久未动。
谢文轩从书房出来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块巨石,终於鬆动了几分。
方才在父亲面前条分缕析、提出方案时,他其实捏著一把汗。
怕父亲驳斥,怕父亲觉得他是在爭权夺利,更怕父亲一如既往地偏向陈氏,將他的提议当作耳旁风。
幸而,父亲听进去了。
往后谢家的帐目,总算是有了个明白的章法。
他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如今谢家人口简单,除了陈氏,没有其他女眷能接手管家的事务。
父亲要上值,不可能日日盯著厨房採买、车马杂用。
自己明年就要下场,眼下的重中之重,是將功课捡起来,专心备考。
这个方案,既不让陈氏彻底失势、惹得她狗急跳墙,又能將最大的漏洞堵上,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妥当的法子了。
正想著,一转弯,迎面撞上了个人。
谢婉柔。
谢文轩脚步一顿。
他看见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脸上,明明白白写著“厌恶”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