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圣诞番外·多年以后的圣诞(1/2)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木柴是松木和雪松的混合,燃烧时释放出温暖而清冽的香气。
我靠在扶手椅里,手中端著一杯红酒——不是那种需要品鑑的陈酿,只是普通的、醇厚的、適合冬夜的酒。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壁炉火焰跳跃的光。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色深沉如墨,但纽蒙迦德高塔內却明亮温暖。
不是魔法塑造的虚假温暖,而是真实的、由人,或者说,由我们这些侥倖存活下来的人创造的温暖。
“西弗,要再来点土豆泥吗?”
泽尔克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那种永远温和、永远耐心的调子。
我转过头,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繫著那条我多年前送给他的深绿色围裙,现在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的银线刺绣也有些磨损,但他依然穿著,每次下厨都穿著。
“够了。”我说,声音比年轻时柔和一些,但仍然保持著某种刻意的冷淡,“你做的分量足以餵饱一整支魁地奇球队。”
泽尔克斯笑了,那种冰蓝色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容。
岁月让他看起来更成熟更稳重了,银髮中偶尔夹杂著几缕更浅的、近乎透明的髮丝。
但他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温和,坚定,眼中永远闪烁著那种近乎偏执的、要守护所爱之人的光芒。
“但你必须承认,我的土豆泥比霍格沃茨厨房做的好吃。”
他走回厨房,声音里带著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我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大战结束已经七年了。
七年。
有时候感觉像一瞬间。
那些黑暗、恐惧、死亡的威胁,那些在蜘蛛尾巷地下室熬製解药的不眠之夜,那些看著泽尔克斯与命运搏斗的无力时刻,都还歷歷在目。
有时候又感觉像一个世纪。
和平的日子如此漫长而寧静,以至於我几乎忘记了如何在黑暗中呼吸。
伏地魔死了。
魂器被一一摧毁,最后一个——纳吉尼——在霍格沃茨大战中被纳威·隆巴顿用格兰芬多宝剑斩首。
那场战斗惨烈,但结局比我们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好。
邓布利多“死”了——在全世界眼中。
天文塔的坠落,斯內普的“背叛”,那个精心设计的链金人偶在所有人面前“死去”。
然后,在战爭结束后一年,当魔法部开始清算、当世界逐渐稳定时,“阿不思·邓布利多”重新出现在公眾视野,带著一个简单到几乎荒谬的解释:
“一个必要的假死,为了最终的胜利。”
没有人深究。
也许是因为战爭刚刚结束,人们太需要英雄活著,也许是因为伊芙琳·索恩部长的全力支持,也许是因为圣徒已经在欧洲魔法界建立了足够的影响力,让这个故事变得可信。
而格林德沃…他从未离开纽蒙迦德,至少在官方记录上是这样。
但这座高塔已经不再是监狱,而更像一个…隱居处。
一个老人在此度过余生,偶尔接待访客,其中最重要的是另一位老人——霍格沃茨的校长,每周都会“顺路”来访。
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大战前我们四个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们四个人,我,泽尔克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我们都有些拘谨:
我皱著眉,泽尔克斯笑得过於灿烂,邓布利多眼神复杂,格林德沃则是一脸“我为什么要配合这种愚蠢行为”的表情。
但照片是活的。
在静止几秒钟后,照片里的泽尔克斯会转头看我,我会微微挑眉,他会笑得更开心。
邓布利多会看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会嘖一声,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四个人,勉强地,但確实,同时露出笑容。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穿著深紫色的长袍——不是霍格沃茨校长的正式袍服,而是更家居的款式。
他的银髮和银须依然浓密,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是一种经歷过太多之后的、平静的沧桑。
“你看起来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
他说,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温和的光芒。
“只是在想,”我平静地说,“七年前的这个夜晚,我们可能谁都不相信大战之后我们还能一起过下一个圣诞。”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头。
“是的。但命运…有时候会有出人意料的慈悲。”
“或者出人意料地能被改变。”格林德沃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异色眼睛——依然是一只深蓝,一只银白——扫过房间。
岁月似乎对他最仁慈:虽然头髮全白,背微微佝僂,但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依然在。
只是现在,那气场被一种更深沉、更平静的东西调和了。
“盖尔,你收拾好了?”邓布利多问。
“收拾好了。”格林德沃走到壁炉另一边的椅子前坐下,“只是些旧书和笔记。泽尔克斯说塔顶房间的阳光更好,適合阅读。”
我微微挑眉。
塔顶房间原本是格林德沃的臥室,但去年泽尔克斯坚持要重新装修,说“父亲年纪大了,需要更多阳光和更舒適的陈设”。
格林德沃当时嗤之以鼻,说“我不需要你那套娇生惯养的做派”,但三个月后,他还是搬进了装修好的房间,旧臥室改成了书房。
“晚餐快好了。”泽尔克斯从厨房探出头,“小黑呢?它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团阴影从房间角落凝聚成形。
黯此时便实体化出现在壁炉前。
它还是老样子:通体漆黑如夜,眼睛是两点幽绿的火光,体型比最大的自然狼还要大一圈。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姿態更放鬆了,眼神中的警惕被一种近乎慵懒的温和取代。
“去森林了?”泽尔克斯问,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
黯点了点头,走到泽尔克斯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这是它表达“我回来了,一切都好”的方式。
然后它走到我面前,幽绿的眼睛看著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黑色的晶体,这种从最深的矿脉中开採出的暗影晶石能让它感到愉悦。
黯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晶体,吸收了其中的能量,它发出满足的低鸣。
“溺爱。”
格林德沃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
“说的像你不溺爱它一样。”邓布利多微笑著说,“上周是谁偷偷给了它一整块古代黑曜石?”
格林德沃嘖了一声,转过头去,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我们的日常。
大战结束后的日常。
平静,琐碎,几乎…平凡。
我站起身,走向厨房。
“需要帮忙吗?”
泽尔克斯正在把烤鹅从烤箱里取出来。
那只鹅烤得金黄酥脆,皮上泛著油光,香气浓郁得让整个高塔都像真正的家。
“摆桌子就好。”
我挥动魔杖,餐桌上的餐具自动排列整齐。
然后我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烤盘。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他的温暖,我的微凉。
“谢谢。”他微笑,冰蓝色的眼睛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嗯了一声,把烤鹅放在餐桌中央。餐桌已经摆满了食物:
烤鹅,土豆泥,蜂蜜烤胡萝卜,奶油菠菜,蔓越莓酱,还有一条我认不出的、看起来像某种魔法鱼类的菜餚。
甜点桌上放著布丁、馅饼和一个小型的、装饰著霜城堡的蛋糕。
“你做太多了。”我评价道。
“还好吧。”泽尔克斯自信地说,“而且,这是圣诞晚餐,不丰盛一点怎么能行。”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四年过去了,他变化不大,或者说,他变得更…完整了。
曾经那种总在眼底深处的焦虑和紧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一种確信,一种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最糟糕的命运、守护了最重要的人之后的平和。
圣徒依然存在,但已经转型为一个公开的政治和社会改革组织。
凯尔·泰格领导著日常运作。
泽尔克斯仍然有最终决策权,但他越来越多地把权力下放,说自己“更想专注於研究和家庭”。
而家庭…是的,这就是我们现在。
四个曾经走在黑暗边缘、背负著沉重过去的人,和一只影狼,在纽蒙迦德的高塔里过圣诞。
“开饭了!”泽尔克斯宣布。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
邓布利多坐在格林德沃旁边,我坐在泽尔克斯旁边,黯趴在壁炉前——它不需要进食,但喜欢食物的香气和我们的陪伴。
泽尔克斯举起酒杯。
“敬…又一个我们一起度过的圣诞。”
我们举杯。
水晶杯相碰,声音清脆如铃。
晚餐很美味。
泽尔克斯的厨艺这些年又精进了不少,也许是因为他终於有时间专注於这些“不重要但美好”的事情。
烤鹅外酥里嫩,土豆泥绵密细腻,魔法鱼的肉质鲜甜得不可思议。
“泽尔克斯,”邓布利多吃完一口鱼后说,“这道菜是…?”
“北海人鱼湖的特產,银鳞鱒。”泽尔克斯解释,“凯尔上周送来的圣诞礼物。他说捕捞过程完全符合新制定的魔法生物保护法。”
“味道很好。”格林德沃难得地称讚,“比五十年前我在挪威吃过的要好。”
“那是因为五十年前的你没有这么好的厨师。”邓布利多微笑著说。
我切著鹅肉,听著他们的对话,感受著这种…平常的温暖。
曾经,我无法想像这样的场景:和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巫师,以及我爱的男人,在曾经的黑魔王堡垒里,吃圣诞晚餐,討论鱼的產地。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魔药协会的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说,“下个月在维也纳召开。欧洲各国的首席魔药师都会出席。还有一些来自亚洲和美洲的代表。”
“你紧张吗?”他问,眼睛里带著笑意。
我瞪了他一眼。
“我是会长,不是一年级新生做第一份癤子药水。”
“但这是你第一次主持国际性会议。”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紧张是正常的。”
“我不紧张。”
我坚持,但知道他们都能看穿我的偽装。
成为魔药协会会长是泽尔克斯的主意,或者说,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大战结束后,魔法界急需重建,各个专业领域都需要新的领导者。
魔药协会的老会长“退休”时,泽尔克斯暗中活动,圣徒的资源网络全力支持,加上我本人的研究成果,包括改良后的狼毒药剂和一系列战爭创伤治疗魔药,足够有说服力…
於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前食死徒,双面间谍,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成为了国际魔药协会最年轻的会长。
我曾经抗议,说“我不擅长政治,不擅长社交,不擅长所有那些会长需要做的事”。
泽尔克斯只是看著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是那种熟悉的、固执的温柔。
“但你擅长魔药。而魔药协会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魔药的人,不是一个政客。”
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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