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对战白衣邪异男子三(2/2)
是对方隨机择选目標,恰中自己?
还是……坊市交易时无意露財,或显露的某些特质引起了此类邪修注意?
亦或,有更深层缘由?
张守仁仔细回想今日在坊市中的一举一动,並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莫非是混元破灭灵力的特殊气息,引起了这类对灵力敏感之人的注意?
更令他在意的是对方最后那怨毒眼神,那不似简单劫掠失败的愤恨,更像一种被冒犯、被阻碍某桩“好事”的刻骨仇恨。
仿佛张守仁的出现,破坏了他的某个重要计划,这种仇恨,往往更加持久,更加危险。
“此地不宜久留。”
张守仁压下翻腾思绪与心头隱隱扩大的不安。
无论原因为何,与此等邪修结仇,终是祸非福。
对方虽受创遁走,未必没有同党,或其本身恢復后捲土重来之可能。
邪修手段诡异,恢復速度往往超出常人想像,且擅长追踪报復,不得不防。
他不再迟疑,取出飞剑,纵身跃上。
剑光一闪,化作一道较来时更为迅疾、甚至带一丝凌厉破空声的青虹,不再掩饰,將速度提至当前掌控极限,朝著西南方向东关府的位置疾飞而去。
此刻他已顾不得是否会引人注目,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首要。
一路再无阻滯,显然那白衣人並无同伙埋伏。
约莫一个时辰后,东关府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张守仁心中稍安,但仍未放鬆警惕。
回到东关府城,他未直返山庄,而是先往城內一处小院。
入房屋,他对房中铜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镜中,那张年轻俊朗、眉目疏朗的面容,如褪色画卷般发生微妙而迅速的变化。
皮下灵光隱去,真实岁月痕跡重新浮现:两鬢悄然沁霜,眼尾额间延出细密纹路,脸庞轮廓亦变得更刚毅成熟,带上中年人的沉稳风霜。
不过片刻,镜中所映已是他本来模样——一位年约五旬、目光深邃、气质沉凝的先天武者,正是张家庄的庄主张守仁。
他脱下那身沾染尘埃与淡淡血腥的天蓝锦缎长袍,换上一件灰扑扑的普通布长袍,將外露灵光尽数收敛,看来与城內为生活奔忙的小家族管事无异。
確认无任何疏漏后,他方悄无声息离院,於夜色初降时驾驭飞剑,悄然落於张家山庄后山后院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与此同时,东南方向约六百里外,一片人跡罕至、瘴气瀰漫的荒芜山谷深处。
那道仓皇遁逃的血虹踉蹌落下,光芒黯淡散去,露出其中白衣人狼狈身影。
他方一著地,便再支撑不住,“哇哇”连吐数口暗红近黑淤血,內中似夹杂些许內臟碎末,显然伤势比看上去更加严重。
他挣扎著靠在一块冰冷黑岩上,缓缓转头望向东关府方向。
苍白如纸的脸上依旧无甚表情,仿佛痛楚与愤怒皆已凝固,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唯额间血钻在谷地幽光下闪烁幽幽不祥红光,如一只永不闭合、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黑暗。
他艰难抬起颤抖右手,以指腹轻拭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跡。
指尖沾染的那抹暗红,在微光下竟诡异地微微一蠕——仿佛其中非纯粹血液,而是寄宿著某种极其微小、充满邪性的活物,如同有生命般在指尖蠕动。
这是他所修魔功的特徵之一,血液中蕴含著特殊的邪性生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也是他生命的延伸。
他低头凝视指尖那抹蠕动的暗红,死寂眼眸深处如冰封湖面下暗流汹涌,无数念头在飞速转动。
片刻后,他缓缓抬眸,再次望向东关府方向。
这一次,眼神之中所有怨毒仇恨皆被压缩至极致,最终化为一种冰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如最耐心猎人盯上註定无处可逃的猎物般的残忍与……贪婪。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你的力量,你的生命,终將属於我。
“咳咳……看来此地暂不可选了……得另寻他处……此仇……日后必报……你给我等著。”
嘶哑的声音在山谷中低低迴荡,如同恶鬼的低语,充满怨毒与寒意。
片刻之后,他勉力压下伤势,深吸一口谷中带腐臭的阴冷空气。
身形再次化为一抹极其黯淡、几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稀薄血影,如滑行毒蛇悄无声息投入荒谷更深、更暗的裂隙之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余原地那几滩暗红血跡,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闻之欲呕的淡淡腥臭与阴秽之气,证明此地曾有不该存於阳光下的邪异存在短暂停留。
张守仁不知道的由於他打败了这个邪异男子,才避免了东关府的生灵涂炭,但是其他地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这个邪修身受重创,急需大量生灵精血与神魂来恢復伤势、修补本源,其他地方的凡人城镇、散修聚集地,恐怕就要成为他猎食的目標。
一场因这场战斗而引发的灾祸,或许正在暗中酝酿,只是此刻,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