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东瀛武士(2/2)
接下来的五天,张道临没有骑马,身穿便服,背著装有粮食和水的包袱,腰间佩剑,每日运转五方步,往返於同源县城与桃源村之间。
可任凭他如何查探,將桃源山东侧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让他倍感困惑。以他先天境界的灵觉,寻常痕跡绝难逃过他的探查。除非...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或者擅长隱匿之术。
第六日拂晓,张道临推开客栈窗户,发现外面已是银装素裹。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將整个同源县城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
客栈伙计说这雪是子时开始下的,此刻地上积雪已没过脚踝。远处的屋顶、树梢都盖上了厚厚的雪被,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客官今日还要出门?”掌柜在楼下喊道,“这天气怕是连山雀都不愿出窝哩。”
张道临望著漫天飞雪,心中也生出几分犹豫。连续五日的徒劳无功,让他对今日之行本就不抱希望。
但为了完成任务获取积分,他还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执意出了门。修行之人,最重心性磨练,若因区区风雪便畏缩不前,又如何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雪中的桃源山別有一番景致。松柏枝头积满白雪,偶有山风掠过,便簌簌落下雪粉。
张道临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至东侧悬崖,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灰濛濛的海平面。
海浪拍打著崖壁,在风雪声中更添几分苍凉。悬崖边的风特別大,捲起雪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正当他准备无功而返时,海天相接处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
张道临眯起眼睛,运足目力望去,只见那是一艘正在破浪前行的帆船。在这等恶劣天气出海本就蹊蹺,更奇怪的是,那船竟直直朝著悬崖方向驶来。
张道临心中警铃大作,立即闪身躲到一块巨岩之后。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牌,这是领取任务时隨卷宗一起下发的“留影玉牌”。
按照卷宗记载,他缓缓將真气注入玉牌,玉牌表面顿时泛起淡淡青光,內中法阵开始运转。
这留影玉牌是宗门一品灵器,能记录一里內的影像与声音。但需持续注入真气方可维持,一旦中断,记录便会停止。以张道临先天三层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半时辰。
他小心翼翼控制著真气输出,既不敢过多浪费,又不能让其间断。这种精细的控制极其耗费心神,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艘船在离悬崖五十丈处下锚停泊。
船身不大,样式也与中土船只迥异,船首雕刻著狰狞的鬼面图案,在灰濛濛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诡异。船帆是深蓝色的,上面绘著奇特的纹章,看起来像是某种家族的標誌。
三个身著异国服饰的男子跃下船来,都背著一个行囊,皆穿深蓝色和服,腰佩狭长武士刀。他们的髮髻束得一丝不苟,脚下踩著厚底木屐,却能在湿滑的礁石上行走自如,显然不是普通人。
张道临屏息凝神,透过岩石缝隙仔细观察。
这三人的步伐轻盈得诡异,在积雪上几乎不留痕跡。其中两人气息稍弱,约莫在先天一层的境界,而为首那人周身真气流转,竟与张道临不相上下,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三人在悬崖下稍作观察,竟开始徒手攀爬这近乎垂直的崖壁。
他们的动作矫健异常,手指如鉤,每次发力都能在冰岩上留下浅坑。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张道临的视线中。
张道临默默计算著时间,留影玉牌已记录了近半个时辰。
崖上静悄悄的,除了风声雪声,再无异响,也不见人影。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些异国武士冒险在此恶劣天气登崖,所为何事?莫非与村民失踪有关?
他停止真气输送,將包裹放置一旁,站起来从岩石后走出上前查探时,悬崖边缘突然探出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那只手牢牢抓住崖边一棵老松的根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道临心头一紧,准备立即退回岩后。
只见那个修为最高的异国武士攀住崖边,轻巧地翻身上来,冰冷的视线正好撞见正欲上前探查的张道临。
四目相对的剎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武士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瘦削,左颊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頜,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
他的眼神锐利,右手已按在腰间的武士刀上。但是没有见到另外两人的身影,不知是仍在崖下,还是已经从其他路径离开。
风雪更急了。漫天雪在两人之间飞舞,形成一道朦朧的屏障。
张道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缓缓將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体內真气开始加速流转,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