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羽村君(1/2)
第146章 羽村君
赤坂的会员制酒吧里,灯光被压低到彼此之间只能辨认面容的亮度。
之所以这么设计,並不是为了营造什么浪漫情调,而是在筛选。
能坐在这里的人,无非是电视台的製作人、赶完截稿的作家、不愿被打扰的艺人、还有那些身份模糊的关係者,他们都不需要被照得太清楚。
昏黄的光线像一层薄纱,掩盖了白日里的算计与不得已,只留下人的轮廓与剪影。
羽村悠一坐在吧檯內侧,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面前的山崎威士忌还剩浅浅一个底,冰球融化得只剩晶莹的一小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慢旋转。
七分酒意,並不能算喝醉。
但是,酒精让时间变得黏稠缓慢,不过,他还是保持著清醒的意识。
他就是在这样的状態下,注意到门口的。
柚木门被无声推开,外面的光短暂涌入,勾勒出几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两人迅速侧身,姿態恭敬而训练有素,是业內人才懂的清场动作。
然后,她走了进来。
酒吧里原本零散的目光,像被什么所牵引,短暂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人们保持沉默,没有惊呼与骚动,能在这里出入的人都懂得规矩。
中森明菜穿著一袭剪裁极简的黑色一字肩连衣裙,肩线完全开,露出清晰平直的锁骨与肩颈线条,皮肤在昏光下泛著微光。
颈部没有任何项炼或丝巾点缀,很乾净,也显得凌冽。
唯一的装饰,是別在胸上方的一枚白色山茶花形胸针。花瓣用细腻的贝母镶嵌,在黑色背景上绽开一点温润的亮色。
中森明菜在离吧檯稍远的一张双人小桌旁坐下,侍者立刻上前,她低声点了单,声音平静。
很快,一杯顏色瑰丽的鸡尾酒被送上,玻璃杯外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杯酒,而是在等待著什么,或者说,她在適应这个昏暗的空间。
羽村悠一的目光在她坐下时,便已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酒杯。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已经知道,中森明菜看见他了。
有什么东西,穿过了酒吧嘈杂的空气,抵达彼此。
四年,是足以让少女蜕变为女人的时间跨度。
羽村悠一想起最后一次在京都站台远远望见的那个背影,那天中森明菜穿著制服,微微顿足,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入车厢。
那时的她,身上还带著某种倔强又未经世事的青涩,而此刻坐在不远处的这个女人,那份青涩已被悉数內化,转化为无需声张便瀰漫开的气场。
她没有朝他走来,她只是坐在那里,像所有偶尔在此停歇的客人一样,安静地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羽村真一喝得很快,他显然察觉到了自中森明菜出现后,弟弟周遭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真一没有点破,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说电视台新大楼的电梯总坏,柚子想养狗但他对毛髮过敏。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再次震动的传呼机,屏幕的绿光映亮他的小半张脸。他露出一个自然却有点夸张的糟糕表情。
“啊————柚子。”
他说得很顺,仿佛在心里排练过许多次,“她刚刚又留言了,说冰箱里有给我留的夜宵,但我再不回去,她就要把门反锁。”
他耸耸肩,一副妻子最大的无奈模样,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你懂的,孕妇脾气大。”
羽村悠一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瞭然。他当然知道,嫂子的预產期在秋天,不管真一是拿柚子当藉口,还是怎么样,悠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没说。
真一已经站起身,动作利落,拿起了西装外套,顺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帐我结过了。你慢慢喝。”他说,没有回头,径直朝门口走去。
真一离开得太乾脆了,像是把某种维持平衡的责任,一併带走了。
吧檯边,羽村悠一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高脚凳的红丝绒座垫微微凹陷,残留著人体的余温。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的声音更加慵懒绵长。
过了片刻,也许是一支烟的时间,中森明菜才缓缓起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