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李逸的条件(2/2)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赤红,死死地盯著李瑾瑜,一字一顿地说道:“您,不配!”
看著儿子如此激烈的反应,李瑾瑜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刺痛,脸上露出一丝苍白,辩解的声音也显得无力:“朕……朕这些年一直在补偿你。朕给了你逍遥王的封號,让你远离朝堂纷爭,许你一世富贵安逸……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这难道不是朕……对你们母子亏欠所做的补偿吗?”
“补偿?”
李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悽厉而悲凉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显得无比刺耳。
“哈哈哈哈……补偿?您管这个叫补偿?您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他一步步逼近龙案,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瑾瑜的心上。
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字字诛心。
“您不是在补偿我,您只是害怕!害怕看到我这张与母妃有七分相似的脸!害怕看到我,就会时时刻刻提醒您,当年的您,为了坐上这龙椅,是何等的懦弱与无情!”
“您將我远远地推开,封我一个好听的『逍遥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良心找一个心安理得的藉口!好让您在夜深人静,从噩梦中惊醒时,能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伸手指著自己,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悲哀:“我想要的躺平,是真正无拘无束的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您圈养起来,时刻处於监视之下的『富贵閒人』!这十年,从我出宫建府的那一天起,您敢说您没有派人盯著我的一举一动?我府里的下人,有多少是您的眼线?我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是不是都有一份详细的卷宗摆在您这张龙案上?”
“我所谓的『逍遥』,不过是您这座名为天下的巨大囚笼里,一个稍微精致些的鸟笼罢了!您给的,从来不是自由,只是枷锁!”
李逸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將李瑾瑜这些年来自我构建的威严与慈父形象剥得一乾二净,露出了內里那个充满愧疚、无奈与挣扎的男人真面目。
李瑾瑜彻底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李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逸胸中的那股怨气与怒火似乎终於宣泄得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赤红渐渐退去,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走回那张圈椅,坐下,恢復了那副冷漠的样子,淡淡地开口:“南詔的事,难道不是你的好大儿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挑唆著我应战的吗?你可有想过,若是我昨天真的输了,会是什么下场?输了,我李逸声名扫地,沦为大乾的罪人;昭昭被送去和亲,客死他乡,大乾赔付巨额兵粮。”
李瑾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逸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还有,您真觉得我这位愚蠢的太子哥哥,有本事能平定南詔之乱?他连南詔的真实情况都一无所知,只想著去抢功劳。我让他去,不过是想让他去南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些苦头罢了,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脏了我的手。”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他在李瑾瑜面前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再看李瑾瑜的反应,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让李乾带兵去南詔平乱。但是,將京城西大营的兵符,交给我三个月。拨款五十万两白银,作为此次平定南詔的军费,直接拨入定国公府的帐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我保证三个月之內,彻底平定南詔之乱。”
李瑾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从他那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决绝与强大的自信。
父子俩对视著,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李瑾瑜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与妥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得到答覆,李逸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站起身,对著龙案后的父亲,行了一个潦草至极、毫无诚意的拱手礼,然后转身就走。
当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殿门时,身后传来了李瑾瑜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逸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苦衷……”
李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拉开厚重的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灿烂的阳光瞬间洒在他身上,將他身后的御书房,衬得更加阴暗。
门外,他只留给李瑾瑜一个决绝到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