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奇蹟(2/2)
为了那些在冰雕里坚守的战友,为了这场立国之战的胜利,他可以化作潜入龙潭的幽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可以成为收割生命的死神,让敌人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李天佑用雪擦掉手上的血跡,冰碴刺痛皮肤,却让他更加清醒。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棉衣,转身向著卡车隱藏的方向走去。空间里的物资依然沉甸甸的,但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仅是炒麵的实在、棉衣的厚重,更是一种蜕变后的力量,那是从绝望里淬炼出的坚定,是用生命守护希望的责任。
柳潭里的硝烟还未散尽,水门桥的阴影已在不远处的天际线若隱若现。他知道,这场 “幽灵” 之旅才刚刚启程,下一站,就是那座决定战役命运的关键之桥。风雪依旧在吹,但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希望的路上。
离开那片因他送去的物资而短暂燃起希望火光的山坳,李天佑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冰天雪地和硝烟瀰漫的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藏匿卡车的山沟。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没有片刻停留,他发动引擎,嘎斯卡车低吼著,载著他和空间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私货”(主要是缴获的少量弹药和汽油),沿著来路,一头扎进更加凶险的归途。
回程的路比李天佑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仿佛整个长津湖战区都被按下了 “警戒键”。柳潭里敌军营地的混乱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连锁反应席捲了整片区域。空中,美军侦察机的轰鸣声几乎从未停歇,每隔半小时就有战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扫射如同家常便饭。
子弹在雪地上划出的弹道密得像网,连躲在岩石后的野兔都被流弹击中,发出悽厉的惨叫。地面上,联合国军的巡逻队和小股穿插部队活动陡然频繁,卡车辙印、步兵脚印在雪地上交织,铁丝网和地雷区比来时多了一倍,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紧绷的火药味。
李天佑把空间能力运用到了极致,神经像拉满的弓弦,每一秒都在警惕中度过。当三架 “油挑子” 突然从云层俯衝而下,机头的机枪喷吐火舌时,他几乎是凭著本能猛打方向盘,卡车在冰面上划出半圈弧线,同时意念狂涌,就在子弹即將穿透驾驶室的瞬间,整辆车连同他一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道混乱的车辙。
空间里的绝对寂静中,他能 “看” 到战机在刚才的位置盘旋扫射,子弹打在空无一物的雪地上,激起漫天雪雾,直到敌机悻悻离去,他才敢將卡车放出,车身已离刚才的弹坑不足三米。
面对地面封锁,他更像只狡猾的狐狸。凭藉对地形的记忆和空间新赋予的感知能力,他能在千米外就 “察觉” 到巡逻队的动向。遇到美军的装甲巡逻车,他就把卡车收进空间,徒步钻进密林,踩著厚厚的积雪绕路而行,枯枝划破棉衣也浑然不觉;发现铁丝网封锁线,就借著夜色从结冰的河沟潜水而过,冰水浸透棉衣,冻得骨头缝都疼,却比触发警报强百倍。
有次深夜路过山坳,他 “看” 到十多个美军正围著篝火煮咖啡,便悄悄绕到下风处,借著风势將卡车放出,引擎的轰鸣被风雪掩盖,等美军察觉时,他早已衝过封锁线,消失在黑暗中。
最惊险的一次,他在通过一段开阔谷道时,被两支交叉巡逻的美军小队堵住了去路。前有装甲车挡道,后有步兵追击,机枪子弹已经在车身溅起火花。李天佑猛地踩下剎车,同时抓起空间里的刺刀,借著卡车掩护翻滚下车。他像猎豹般扑向最近的美军,刺刀从对方腋下刺入,顺势夺过 m1 卡宾枪,对著追兵方向连开三枪,趁著对方臥倒的间隙,意念一动將卡车收入空间,自己则滚进雪沟,借著夜色和地形脱身。
清理战场时,他看著地上的美军尸体,指尖残留著刺刀刺入的触感,眼神比谷底的寒冰更冷,这是回程路上第二次出手杀人,动作比上次更利落,心底的挣扎却更剧烈,但他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战友残忍。每一次杀戮,都让他的眼神更冷一分,动作更利落一分,心底那层为生存和使命而披上的坚硬外壳也加厚一层。
当那辆布满新弹痕的卡车终於踉踉蹌蹌地驶过鸭绿江冰面时,李天佑的棉衣已经冻成了硬壳,脸上结著冰碴,连睫毛都被霜雪粘在了一起。从柳潭里到祖国岸边,短短几百公里的路,他走了整整六天,平均每天只敢睡两小时,为了节约物资,空间里的压缩饼乾成了他唯一的食物,嘴唇乾裂得渗出血,却顾不上喝口水。
卡车驶过冰层的瞬间,他几乎要瘫在方向盘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每块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议,但他还是强撑著挺直腰板,把车开进了后方转运基地的指定区域。
车斗里的 “官方” 物资早已送达,此刻空空如也,只有新添的弹孔和冰碴证明著归途的艰险。但没人知道,他的空间里仍有不少 “战利品”,从柳潭里营地 “搬” 来的呢子大衣、罐头、药品,沿途收集的弹药和零件,足够装备半个连。他“运送”到柳潭里的那点东西,在空间里那座庞大的“战利品”山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復命的过程异常平淡。队长正对著地图和几位参谋低声討论著什么,见他回来,只是放下铅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队长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著硝烟和冻疮的痕跡,“去炊事班喝碗热粥,好好休整两天,后面还有任务。”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刻意的表扬,在大批伤员涌入、新任务接踵而至的基地里,一个安全返回的司机实在算不上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