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奇蹟(1/2)
“在那边!开火!”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嗖嗖地擦过他耳边。趁著敌人被短暂压制和混乱,李天佑借著物资箱的掩护,像猎豹般冲向营地边缘,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他跃过一道铁丝网,顺著陡坡滚下去,身体撞在岩石上也浑然不觉,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身后的追兵被陡坡和黑暗阻拦,只能对著夜空盲目射击,子弹在雪地上溅起点点火花。
奔出两公里后,李天佑才敢停下喘口气。他借著夜色绕了个大圈,確认没人跟踪,才辨明方向,1073.1 高地侧后方那个作为预备队和伤员集结点的山坳。他摸了摸空间里沉甸甸的物资,嘴角在油彩下勾起一抹疲惫却坚定的笑。今夜的收穫,足够让山上的战士们暖和几天了。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但他的脚步却异常轻快,带著满空间的希望,朝著战友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预备队和伤员集结点的山坳被死寂笼罩著,连风都带著绝望的寒意。低矮的帐篷破了好几个大洞,帆布被冻成硬壳,在风中发出 “哗啦哗啦” 的哀鸣,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雪没到膝盖,伤员们蜷缩在帐篷角落或挖开的雪窝里,身上盖著薄薄的破军大衣,有的甚至只能裹著枯草。呻吟声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从各个角落飘来,没人有力气大声哭喊,连呼吸都带著气若游丝的艰难。
几个还能动弹的战士正围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干旁生火,潮湿的树枝被他们用刺刀劈成小块,塞进石头搭的简易灶里。火柴划了一根又一根,好不容易点燃的火星刚冒起来,就被寒风一吹化作青烟,呛得他们剧烈咳嗽,咳出的白气在冻红的嘴唇前凝成霜花。一个年轻战士的手指冻得发紫,握著树枝的手不停颤抖,树枝掉在雪地里,他弯腰去捡时,棉衣下摆露出的腰腹冻得青紫。
李天佑如同鬼魅般贴著山坳入口的岩石阴影站定,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屏住呼吸观察了足足五分钟:最东侧的雪窝里躺著三个重伤员,其中一个腿上缠著渗血的绷带,已经冻成了硬壳;中间的破帐篷里传来卫生员压抑的哽咽,应该是药品耗尽了;西侧的火堆旁,四个战士正轮流用体温焐著一个昏迷战友的手。確认没有异常,他深吸一口气,意念骤然集中!
下一秒,奇蹟在山坳里绽放。
在伤员最集中的避风石后,成叠的美军呢子大衣突然凭空出现,深绿色的呢料泛著柔和的光,羊毛內胆隱约可见;旁边的雪地上,十几条羊毛毯像展开的云朵,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铺陈开来。火堆旁的空地上,一箱箱 c 口粮被 “撕开” 箱盖,午餐肉罐头的油香、烤豆子的焦香瞬间瀰漫开来;k 口粮的绿色包装盒里,巧克力块泛著油光,速溶咖啡粉的香气混著热气飘向四周。
卫生员所在的帐篷角落,成盒的磺胺粉、吗啡针剂、血浆袋突然堆成小山,乾净的绷带像白色的瀑布垂下。甚至在那个昏迷战友的头边,一个军用水壶正冒著热气,里面是刚从空间取出的热咖啡,壶身烫得能看见细密的水珠。西侧的雪地上,几块冻牛肉被整齐地摆在石板上,冰层正在融化,露出鲜红的肉色。
“天…… 天啊!这是……” 离得最近的年轻战士最先发现,他正搓著冻僵的手,猛地摸到身后的羊毛毯,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物资!是吃的!” 火堆旁的战士看清罐头標籤,突然爆发出嘶哑的呼喊,他踉蹌著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抠开午餐肉罐头,油香飘出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有药!卫生员!这里有磺胺粉和吗啡!” 一个腿伤较轻的战士拖著伤腿爬向帐篷,声音里带著哭腔。原本死寂的山坳瞬间活了过来,伤员们挣扎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亮;卫生员手抖著抓起吗啡针剂,针管碰到药瓶的叮噹声,成了此刻最动听的音符。
短暂的死寂后,山坳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带著哭腔的狂喜。伤员们挣扎著去抓那些毛毯,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打开罐头,卫生员颤抖著拿起吗啡冲向重伤员......
没人知道这些物资是从哪里来的。只有西侧负责警戒的两个战士,恍惚间看到远处山脊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逝,像被夜风吹散的烟,瞬间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李天佑靠在山坳外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著。刚才营地的激战耗尽了他大半体力,空间能力的过度使用让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指尖触到的冷汗已经冻成薄冰,顺著脸颊滑落。摊开手掌,那道在营地杀人时溅上的血跡早已冻结,暗红的顏色在雪光下格外刺眼,冰冷的触感像烙印般刻在皮肤上。
他望向东南方向,敌军营地此刻想必已是一片混乱,物资凭空消失的恐慌、哨兵失踪的惊疑,足够让他们乱上半夜。再回头看向山坳,那里的喧闹声隔著风雪传来,不再是绝望的呻吟,而是带著烟火气的交谈、偶尔的笑声,甚至有战士在哼不成调的军歌。两种声音在夜色里交织,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覆拉扯。
他看著那片被自己“光顾”后必然陷入混乱和恐慌的敌军营地方向,又看向因他送去的物资而暂时点燃了希望火苗的山坳,眼神复杂。恐惧、后怕、杀戮带来的不適感依然存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也在心底扎根。
恐惧和后怕还在骨子里打转,刚才匕首切断气管的触感、子弹擦过耳边的尖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但当看到山坳里那点亮起的火光,听到战士们撕开罐头的声响,心底那些因杀戮而生的不適,正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偷偷摸摸 “捡漏” 的运输队司机了,长津湖的炼狱教会了他残酷,也逼出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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