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银枪邋头(2/2)
粉头们嘰嘰喳喳议论该派谁去“伺候”,客人们则忙著下注赌输贏。
几个小廝已抬出两个铜香炉,各插上一支新制的线香,这等香燃尽约莫半个时辰,最是公道。
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的功夫,那张二官退至人后,偷偷背过身去,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將一包褐色药粉尽数倒入口中,就著唾沫咽下。
此乃“固阳散”,乃是他花了五两银子,自一游方老大夫手中求来。
方子是以蛤蚧、海马、肉蓯蓉、锁阳、五味子等十数味药材研磨成粉,配成散剂,据说能壮阳固本,久战不泄。
原来这张二官前些日子来寻董猫儿,因那日身子乏,发挥不佳,被那姐儿暗地里嘲笑了几句。
因此今日他特意带了这药来,想著一雪前耻、大展雄风。不想正巧撞上应伯爵,此刻心中暗喜:合该这应花子倒霉!今日定要叫他顏面扫地,从此在清河县抬不起头来!
张二官一抹嘴角药粉残渣,顿觉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浑身都来了劲头,腰板不由都硬了几分。
那边应伯爵手心微微出汗。
儘管他嘴上说得言之凿凿,但自家晓得自家事,那张二官虽有些言过其实,却也並非毫无根据。
他这些年来长久流连花丛,岂能不付出些甚么代价?身子確是亏空不少,有些力不从心。
方才一时激愤提出赌约,如今冷静下来,心中不免打鼓。
他抬头看著张二官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將他背过身肩膀微动、喉头吞咽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骂:
“好个死张麻子!果然备了后手!背过身子嗑药,当老爷是瞎的不成?”
你有张良计,老爷也自有过桥梯!
当下也不迟疑,应伯爵不著痕跡地把手探入怀中,摸出那个用油纸包著的赤丸,悄悄藏在袖中。
心中默念,道:“郑二哥啊郑二哥,你给的这药,今晚可千万要灵验吶!小弟今后的脸面荣辱,可全系在这丸药上哩!”
想罢,手指灵巧地將外面包著的油纸剥开,露出那颗赤红药丸,藏在掌心。
他假意捂嘴咳嗽一声,趁著衣袖遮挡,已將药丸送入嘴中,压在舌底。
一番动作端的是行云流水。
这应伯爵果然不愧应花子知名,这一手段比之张二官,不知高明了多少,眾目睽睽之下竟无一人察觉。
那赤丸初时无甚滋味,渐渐在舌下化开,片刻后一股辛辣微苦的滋味瀰漫开来。
一时只觉得舌根发麻,紧接著一股热意顺著喉咙直衝而下,在胸腹间轰然散开,原本虚弱的身子骨似乎都一下子强健了不少。
应伯爵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这药似乎有些门道,忧的是不知药性如何,可莫要出什么差池。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张二官。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李妈妈此时已选定了两位上擂台的人选,两个都是老手中的老手,一番活计端的了得,对付寻常汉子用不了片刻便便能轻易缴械。
具体一干规则细节,却是不便在此多说了,总之確保了这赌约的绝对公平公正。
一切安排的妥当,她走上前对著应伯爵两人高声笑道:“二位官人,房间已备好,香也插上了。请罢!”
满院人屏息凝神,眼睁睁看著应伯爵与张二官各携一位粉头,一东一西,走进了两间厢房。
“吱呀!”
房门同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