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村纪事（二）（2/2）

当村里组织的青壮拿著锄头柴刀，战战兢兢地赶到时，只看到受伤的李老猎户和一片狼藉的林地，那发狂的铁皮野猪早已不知所踪。

“奇了怪了，那畜生怎么突然跑了？”

“定是李老哥命大，山神爷保佑！”

“快，抬李老哥回去！”

村民们七手八脚抬起李老猎户，庆幸之余，也只当是运气好，或是李老猎户最后那一下反击惊走了野猪，无人察觉到数十丈外那片被古砚震劲余波扫过、落叶悄然化为齏粉的草地。

古砚回到铁铺时，宝芽正乖巧地蹲在风箱上。他摸了摸它的头，心中那丝疑虑却未散去。那野猪的状態，不似寻常发情或护崽的狂躁，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惊嚇。

西南方向，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道域北域，无量剑宗。

北峰之巔，寒玉洞府內。

赵坤盘膝而坐，断岳剑横於膝上。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深渊，冰冷的剑意引而不发，使得洞府內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剑气，在面前的寒玉地面上切割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天罗秘境……道域大比……”他低声自语，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三年。还有三年时间。足够了。”

他脑海中再次掠过那个手持黑棍、眼神凶狠的身影。这十年来，这个身影几乎成了他的心魔，也是他鞭策自己不断变强的动力。

“古砚……你若未死，如今又在何处？可敢再来与我赵坤一战？”他五指收紧，握住了断岳剑的剑柄，剑身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战意升腾。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验证自己十年苦修的成果，来打破那层金丹的屏障！这大比，这秘境，正是他期待已久的舞台！

而在那阴暗污秽的思过崖深处洞府。

赵镇江看著面前再次变得混乱、无法指向明確位置的沙盘，乾瘦的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布满了血丝。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找了十年！连个人影都摸不到！主脉那边……赵镇海……他们怕是已经在筹备元婴庆典了吧！嗬嗬……”他发出夜梟般难听的笑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猛地一挥袖，將沙盘扫落在地，暗红色的沙砾洒了一地。

不能再等下去了！主脉气势越盛，他这一支就越没有翻身之日！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断他们的势头！哪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对著空无一人的石室冰冷开口：“传令给『净世』小组，启动『燎原』计划。目標，南荒边缘，苍茫山域外围……我要那里，乱起来！越乱越好！”

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回应：“是，二爷。只是……波及凡人村落，恐……”

“恐什么？”赵镇江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那片阴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些螻蚁般的凡人，死了便死了！只要能逼出那只躲藏的老鼠，或者……哪怕只是给主脉添点堵，都值了！去做！”

“属下……遵命。”

阴影蠕动，消失不见。

赵镇江独自站在狼藉的洞府中，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和扭曲的快意。

“乱吧，乱吧……把这潭水搅浑！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安心准备那该死的元婴庆典！”

苍茫山域，靠山村。古砚依旧每日打铁、採药，过著看似平静的生活。

但他肩头的宝芽，望向西南方向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偶尔还会不安地齜齜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