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个陌生人(1/2)
古砚在靠山村的日子,依旧如村边的小溪,平静地流淌。每日清晨的打铁声,成了村子甦醒的號子。村民们习惯了古师傅的沉默与可靠,也习惯了他肩头那只颇有灵性的小白猴。
然而,这份寧静,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热,终究是被打破了。
最先传来消息的,是往来於山野之间的货郎。那是一个午后,货郎陈老西卸下担子,在村口老槐树下歇脚,接过村民递来的粗瓷碗喝水,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惶。
“了不得了,西边,黑风寨那边,出大事了!”陈老西抹了把嘴,声音带著后怕,“听说闹了妖兽,不是一头两头,是成群结队的!见人就扑,见牲口就咬,凶得很!黑风寨好几个寨子都被冲了,死了不少人,剩下的都拖家带口往山外逃呢!”
围著的村民顿时譁然。
“妖兽?成群的?不能吧?往年也有野兽下山,可没听说这么凶的啊!”老村长拄著拐杖,眉头紧锁。
“千真万確!”陈老西拍著大腿,“我亲眼看见逃难的人,那叫一个惨吶,啥家当都顾不上了,就想著逃命!听说那妖兽皮糙肉厚,普通的刀箭根本伤不了,力大无穷,能撞塌土墙!”
人群一阵骚动,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黑风寨距离靠山村不算太远,翻过几道山樑就是。若真是成群的妖兽流窜,靠山村岂能倖免?
“会不会……跑到咱们这儿来?”一个妇人抱著孩子,声音颤抖地问。
“那可说不好!”陈老西嘆气道,“这畜生东西,没个准性。你们还是早做打算,把寨墙加固加固,晚上多派几个人守夜。”
恐慌的种子,就此埋下。
接下来的几天,关於妖兽的流言愈演愈烈。又有几波从西边逃难过来的人经过靠山村,或者短暂歇脚,他们的描述更加详细,也更加恐怖。
“不是一般的野兽,那眼睛都是红的!像是疯了一样!”
“对!见什么毁什么,不像是找吃的,倒像是……像是专门来祸害的!”
“我们村张猎户,一辈子好身手,想用弓箭引开一头,结果被另外两头从后面……唉,都没落下全尸……”
“官府?官府派了兵丁进去,也没討到好,折了几个人手就退了,说是等上面派修士老爷来处理!可修士老爷哪是那么容易请的?”
逃难者脸上麻木的恐惧和绝望,深深刺痛了靠山村的村民。村子里开始人心惶惶,原本夜间敞开的院门,如今早早栓死。男人们聚集在祠堂,商量著如何加固村口的木柵栏,如何分配守夜的人手。妇人们则悄悄收拾著细软,藏起不多的粮食,做著最坏的打算。
古砚依旧每日打铁,只是“叮噹”声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些。他听著村民们的议论,看著他们脸上的忧惧,沉默不语。他比这些凡人更清楚,若真是成规模的妖兽潮,靠山村这简陋的防御,形同虚设。
宝芽变得愈发焦躁,时常对著西南方向齜出雪白的小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是它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铁铺墙角,那粗布包裹的黑棍,依旧沉寂。但古砚在深夜打坐时,偶尔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悸动,通过棍身传递而来,若有若无。
又过了几日,村子里来了三个陌生的外乡人。两男一女,穿著粗布衣裳,风尘僕僕,自称是从一个被妖兽毁掉的寨子逃出来的,想在靠山村借住几日。
老村长心善,见他们形容悽惨,便安排他们住进了村尾一间废弃的土屋。
这三人话不多,眼神却有些飘忽,尤其是那个瘦高个的男子,目光扫视村子时,总带著一种打量和计算的味道。他们不像其他逃难者那样惊魂未定,反而对村子的布局、人口、防御显得格外关心。
有村民好心给他们送些吃食,他们接过道谢,却很少与村民深入交谈。
古砚在一次去打水的路上,与那三人擦肩而过。那个瘦高个下意识地瞥了古砚一眼,目光接触的瞬间,又迅速移开。古砚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动。那眼神,不像寻常农户,倒有几分江湖人的油滑和一丝隱藏得很深的戾气。
他没有声张,只是暗中留了意。他的神识远超凡人,能隱约感觉到这三人体內有一股微弱但异常阴寒的气息在流动,绝非普通流民。
夜里,古砚盘坐屋中,心神沉入玉佩。
“师尊,近日村中流言,西南妖兽异动,还有那三个外乡人,您如何看?”古砚以神念请教墨尘。
墨尘的虚影在混沌气中浮沉,缓缓道:“妖兽狂暴,集群袭村,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三人气血虚浮是假象,体內隱有阴煞之力流转,虽极力掩饰,却逃不过为师感知。恐非善类。”
古砚心头一沉:“是冲我来的?”
“未必。”墨尘沉吟,“估计只是路过的修士。但是这毕竟凡人地界,一般修士也不会残忍到屠戮凡人,毕竟真要这样,肯定是会被道域追杀问责的。”
“看来,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古砚退出神识,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次日,那三个外乡人中的瘦高个,开始在村里“不经意”地散布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我听逃过来的人说,那妖兽群里,好像有能驱赶其他野兽的『妖王』,灵智不低,专挑人多的地方祸害!”
“唉,咱们这村子,寨墙也不高,怕是挡不住啊……”
“听说往东走三百里,有个大镇,有修士老爷坐镇,或许能安全点……”
这些话语,如同毒蔓,在早已恐慌的村民心中滋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劝说老村长,举村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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