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聊天(一)(2/2)
“你……”凌霜凰眼神飘忽,不去看他,“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宗门?”问完这句,她似乎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主动,又立刻补充道,“別误会!我只是……只是想知道,是谁……是谁跟我一起被困在这里罢了!”
古砚看著她那副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旧平静。“古砚。一普通人,无门无派。”
“散修?”凌霜凰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在这剑冢二层活动,並且刚才展现出的灵力根基异常扎实的修士,竟然是个散修?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猜测对方至少也是某个大派的核心弟子。
“怎么,不像?”古砚反问。
“……只是有些意外。”凌霜凰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那你的功法……就是那种带著震动之意的灵力,很奇特。散修能拥有这等传承,机缘不小。”她想起之前古砚轻易化解她威压,以及后来他的灵力在自己体內艰难调和冰火的情形,那灵力的品质和特性,绝非普通散修能拥有。
古砚摩挲著手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经歷,確实算不上多么光彩或者值得炫耀。之前的十几年,也不过是在底层摸爬滚打,挣扎求存罢了。那些艰辛和隱忍,並不足为外人道。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没什么特別的机缘。只是运气好,在这剑仙阁获得了《万象震元经》。能走到今天,多半是靠苟且偷生,谨慎行事。”古砚不太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別人,即使发生了什么。
古砚说的轻描淡写,但凌霜凰却从这平淡中听出了一些別的东西。散修的路有多难走,她即便身为家族天骄,也略有耳闻。没有师长指点,没有资源倾斜,全靠自己摸索,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挣扎,能修炼到筑基巔峰,並且根基如此稳固,这绝不仅仅是“运气好”和“苟且偷生”能解释的。这背后,必然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毅力、风险和付出。
她看著古砚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也没有散修常有的戾气或卑微,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仿佛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不知为何,她心中那点因为失身而產生的怨懟,似乎又淡化了一丝。至少,眼前这个男人,並非那种依仗背景、目中无人的紈絝子弟。
“《万象震元经》……”凌霜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莫名宏大,但又从未听闻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怎么会来这剑冢?也是为了寻找剑道传承?”
“算是吧。”古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光茧壁垒,“原本是想寻找契合自身道途的机缘。不过,看了几座剑碑,都觉得差强人意,过於侧重杀伐之术,失了『震』之本意。正打算去更深处看看,就被你这边闹出的动静引来了。”
他这话说得直接,让凌霜凰脸颊又是一热,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谁、谁闹出动静了!我那是在参悟至高法门!”
“嗯,参悟到差点把自己炸掉。”古砚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凌霜凰气结,偏偏无法反驳,只能扭过头去,留给古砚一个后脑勺,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显然气得不轻。
光茧內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不像最初那样冰冷僵硬了。
过了一会儿,凌霜凰自己又忍不住转回头来。她发现,跟这个叫古砚的傢伙说话,虽然经常被他噎得不行,但……似乎比跟族里那些对她唯唯诺诺、或者一味奉承的人交流,要真实轻鬆一些。至少,他不会因为她的身份或天赋而刻意迎合或惧怕她。
“你之前说,那些剑碑只重杀伐,失了『震』之本意?”她试图找一个不那么尷尬的话题,“『震』之道,除了破坏,还有什么?”这个问题也確实勾起了她的好奇,毕竟她亲身感受过古砚那奇异灵力在调和冰火时起到的作用。
古砚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好奇,便略一沉吟,解释道:“天地万物,皆在震动。小到微粒尘埃,大到星辰运转,无不蕴含其独特的频率与波动。『震』之力,可崩山裂石,亦可润物无声;可引动雷霆天威,亦可调和阴阳五行。它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桥樑,连接內外,引动共鸣。那些剑碑所载,只取了其中最霸道、最直接的一种应用——以高频震盪撕裂万物,虽凌厉无匹,却落了下乘,过於刻意,失了自然圆融之意。”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震颤。只见光茧內游离的几缕冰火能量,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缓缓靠近他的指尖,不再是激烈的衝突,而是如同被驯服的游鱼,围绕著他的指尖悠然盘旋,甚至隱隱有融合的趋势。
凌霜凰看得美眸微亮。她身负冰火灵体,对能量衝突与调和最为敏感。古砚这一手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她从未想过的道理。不是强行压制,也不是粗暴撕裂,而是引导、共鸣,使之达到一种动態的平衡。
“所以……你之前,是想用这种方法,帮我疏导灵力?”她回想起古砚最初將手指点向她眉心时的动作。
“嗯。”古砚收起灵力,那几缕冰火能量又缓缓散开,“可惜,你当时体內的力量已经彻底失控,如同决堤洪水,我那点疏导,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