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聊天（一）（1/2）

“爷爷奶奶心疼我，告诉我这是因为我的力量太强大，他们还无法承受。他们让我努力控制，说等我强大了，就能收放自如。”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苦涩，“我信了，我拼命修炼《冰凰焰心诀》，那是家族传承下来，据说最適合我这种体质的功法。可是，冰与火的平衡太难掌握了。越是修炼到高深处，两种力量就越是难以调和，就像在我体內埋下了一个隨时会爆炸的隱患。”

“我变得越来越强，同龄人中无人是我一合之將。族老们对我寄予厚望，说我是凌家未来的支柱。可我却越来越孤独。”

“后来，我发现了。”她轻轻说道，“即使我偶尔控制不住力量，伤到了人（比如不小心烧掉了哪位长老的鬍子，或者冻住了谁的修炼室），因为他们看重我的『天赋』，因为我是『希望』，他们从来不会真正责怪我，反而会笑著安慰我说『霜凰小姐乃天纵奇才，力量偶尔失控在所难免』。”

“那种小心翼翼的、带著目的的宽容，比直接的指责更让我难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倔强，“我知道他们没有坏心思，他们是真的为了家族，也或许是真的有点疼惜我。但我不需要这种怜悯，也不需要因为我的『天赋』而得到的特殊对待。”

“所以，我乾脆就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对谁都爱答不理，动不动就发脾气。这样，他们就会因为我的『脾气不好』而远离我，而不是因为『害怕我的力量失控』而远离我。至少……前者是我自己能控制的，是我主动选择的疏离。而后者……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连自己的力量都掌控不好，像个隨时会伤人的……累赘。”

她抬起头，望向光茧顶部流转不息的冰火符文，美眸中闪过一丝水光，但很快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恢復了那副清冷傲娇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她的心绪。

“哼，反正我也习惯了。一个人修炼，一个人歷练，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伤害到那些……明明想对我好的人。”她最后一句声音极低，几乎微不可闻。

古砚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能想像出一个小女孩，拥有著令人艷羡的天赋，却因为这份天赋而被迫孤独，只能用冷漠和尖刺来偽装自己，保护自己那颗其实很柔软、也很善良的心。她所谓的“傲娇”，不过是一层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不伤害他人而披上的坚硬外壳。

“所以，”古砚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故意表现得难以接近，是怕控制不住力量伤及无辜，也是討厌別人因为你的天赋而对你特殊对待？”

凌霜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係？”

古砚看著她这副明明被说中了心事，却还要强撑著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女子倒也有几分……可爱。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道：“確实与我无关。不过，现在你的平衡，似乎暂时与我的灵力有关了。在这茧里，我们算是暂时的『共生』关係。”

凌霜凰身体一僵，这才又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灵力联繫，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將他们的气息隱隱缠绕在一起。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心感，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儘管这个港湾是她此刻最想逃离的人。

“……这破茧，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她有些烦躁地问道，语气中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迷茫和认命般的无奈。

古砚感知了一下周围：“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趁此机会，你不如好好体悟一下体內新的平衡，这对你彻底掌控冰火之力至关重要。至於我们之间的事……”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离开此地后，你若想寻仇，我古砚接著便是。但眼下，活下去，並抓住这份机缘，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光茧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红蓝二色的能量如呼吸般缓缓流转，明灭不定。

沉默持续了许久。

凌霜凰抱著膝盖，將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著复杂情绪的眼眸，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对面盘坐的古砚，又立刻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裙摆上已经有些暗淡的冰凰纹路。

身体的细微不適，以及灵魂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与对面男子隱隱相连的奇异感觉，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杀意早已在理智回归后消退了大半，毕竟古砚的话虽然直接，却是事实。若非阴差阳错，她此刻恐怕已香消玉殞。但……就这么算了？这让她如何甘心？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如此对她？

各种念头在她心中翻腾，羞愤、懊恼、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依赖感，还有对自身处境和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最终，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混合著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亲密接触而產生的微妙关注，战胜了其他情绪。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清冷，却还是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彆扭：

“餵。”

古砚正闭目內视，感受著体內灵力在经歷了冰火淬炼后的细微变化，闻声睁开眼，看向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