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剑仙传承(四)(1/2)
原来……我一直都在害怕吗?害怕被比较,害怕不如人,害怕失去这身光环后的一无是处?
他抬起头,看向那模糊的身影,嘴唇翕动,最终沙哑地开口:“老祖宗……孙儿……知错了。”这一次,不再是敷衍的恭顺,而是带著一丝真正醒悟后的苦涩。
赵无极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缓缓道:“知错,未必能改。但若能看清,便是缘法。”
一道比之前更加精纯温和的剑元渡入赵坤体內,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和耗损的心神。
“调息三日。三日后,继续感悟剑意。若再心神失守,便不用再练了。”赵无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坤闭上眼睛,依言开始调息。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不再去想如何超越谁,只是默默地引导著那道剑元,抚平身体的创伤,同时也尝试著去梳理那混乱的心绪。
“赵清……他的道,真的就那么强吗?”调息中,他忍不住在心中喃喃。对赵清的嫉妒依旧存在,但似乎……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嫉恨,而是混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於那条“绝路”的好奇,以及一种想要证明“我这条路同样能通往巔峰”的执念。
而对於古砚……那份杀意並未减少,反而因为这次心魔的刺激,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但他隱隱明白,想要真正碾碎那个螻蚁,首先,他必须战胜自己內心的软弱。
“古砚……你等著。待我真正掌握了老祖的无上剑道,我会让你明白,你我之间,云泥之別,绝非侥倖!”他心中默念,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专注。
时光在传承空间內静静流淌,仿佛金色的沙漏,无声无息。自那次心魔爆发,被老祖一声断喝强行拉回后,赵坤像是被抽去了几分以往的骄纵之气。他不再急於求成,也不再轻易將不服掛在脸上。他开始学著老祖要求的那般,真正地“静心”。
调息,感悟,引气,练剑。
日子变得单调而艰苦。那柄悬浮的古朴剑影垂落的剑意,无时无刻不在锤炼著他。灵力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中运行,起初依旧滯涩疼痛,但隨著无数次失败、调息、再尝试,那股撕裂感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千锤百炼后的凝实感。原本因丹药和资源堆砌而略显虚浮的天道筑基灵力,在这精纯剑意的反覆打磨下,变得愈发精纯、凝聚,隱隱带上了一丝锐利的锋芒。
这一日,赵坤刚刚完成一轮《养剑篇》的周天运转,指尖一缕淡金色剑气吞吐不定,虽仍细微,却已能维持形態不散,带著一股坚韧的意味。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看向虚空某处——那里,剑神赵无极的模糊身影常驻。
“老祖宗。”赵坤开口,声音平稳,带著这段时间磨礪出的沉稳。
“嗯。”赵无极的回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养剑篇》算是勉强登堂入室。你之根基,稍许扎实了些许。”
赵坤心中微喜,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恭敬道:“全赖老祖宗指点。”
赵无极的身影微微波动,似乎对他的恭顺並不完全买帐,但也未再斥责。“根基稍稳,方可承剑。今日,传你《无极剑典》入门三式之——『守岳』。”
话音落下,也不见赵无极有何动作,一道凝实的金光自虚无中射出,在赵坤面前演化开来。那並非复杂的剑招,而是一道浑圆、厚重、仿佛亘古存在的剑意屏障。它不动不摇,却给人一种万法不侵、亘古不易的感觉。
“剑之道,非止杀伐。破灭与守护,一体两面。『守岳』一式,取其『不动如山,庇护一方』之意。灵力循『中府』,过『云门』,聚於『天府』,散入『臂臑』……意守灵台,念动如山!”
赵坤凝神细观,將灵力运转路线和那股“山岳之意”牢牢刻印在脑海。他依言尝试,起初依旧生疏,剑意屏障忽明忽暗,难以稳定。但他不再焦躁,只是反覆揣摩那股“不动”的意境,一点点调整著灵力的输出与精神的凝聚。
失败,思考,调整,再尝试。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终於,一面略显单薄、但形態稳固的淡金色光盾,在他身前缓缓凝聚成型。光盾之上,隱隱有山峦纹理浮现,虽然远不及老祖演化出的那般厚重磅礴,却已然具备了其形其意。
赵坤长长吁出一口气,额头见汗,眼中却闪烁著真正掌握某种力量后的光彩。这一次的成功,没有依靠外物,没有投机取巧,完全是凭藉自身领悟与苦修得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悄然在他心中滋生。
“尚可。”赵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难得的没有批评,“记住此意。守护,並非怯懦,而是为了更有效地出击,亦是为了承载更重要的责任。”
“责任?”赵坤捕捉到这个词汇,心中一动。他收敛了光盾,看向那模糊身影,脸上適时的露出些许困惑,“老祖宗,孙儿愚钝。继承传承,需要承担何种责任?”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剑意似乎也隨著他的沉默而变得沉凝。那模糊的身影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无尽的远方。
“力量,是工具,亦是枷锁。”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的意味,“你得我传承,便承我之因果,担赵家未来之兴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向这个心性尚未完全成熟的后辈解释这沉重的一切。
“剑仙阁,並非无主之物。远古时期,我赵家先祖曾於此地抵御过大劫。此阁,某种意义上,亦是我赵家先辈心血所铸。这第六层传承,更是先祖所留,非纯正赵家血脉,不可引动,不可承受。”
赵坤心中剧震。他虽然猜到赵家与剑仙阁渊源匪浅,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深层次的联繫!这比他原先想像的“老祖宗留下的后门”要沉重得多。
“以往,有我坐镇,赵家自是稳如泰山。”赵无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然天道轮转,便是剑神,亦有归寂之日。我这一缕残魂意志,又能庇护赵家多久?”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赵坤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表象,直视他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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