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红尘练心,万相明道(三)下(1/2)
辞官之后,古尘的寻道之心更加纯粹和坚定。他不再盲目地四处寻访,而是选择了一处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结庐而居。
古尘依靠著自己强大的学习能力和悟性,日夜研读、参悟所能收集到的一切道家、阴阳家、乃至医家、巫覡的典籍,试图从先人的智慧中,找到那条通往长生大道的蛛丝马跡。
观察星象变化,感受山川地脉的灵气流动,尝试著最基础的吐纳练气,与天地自然沟通。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由於初步触及修炼门径,古尘的容顏比寻常人衰老得慢一些,但岁月的痕跡依旧不可避免地爬上了他的鬢角。在他五十岁那年的一天,他於雷雨之夜观想天地雷霆之威,心有所感,体內气息隨之奔腾,终於在下丹田处,凝聚出了一丝髮丝般细微、却真实不虚的真气!
他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炼气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那一刻,古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数十年的坚持,风餐露宿,捨弃一切,似乎终於看到了渺茫的希望。他怀著激动的心情,决定结束长期的隱居,再次踏入凡尘,一方面游歷巩固修为,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寻找到更进一步的机缘。
然而,当他走出隱居多年的深山,重新看到山外的世界时,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將他初成修士的些许欣喜浇得透心凉。
时值王朝末年,政令昏乱,宦官当道,地方豪强肆意兼併土地。加之连年旱涝灾害,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官道两旁,隨处可见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流民,他们目光呆滯,如同行尸走肉。易子而食的惨剧,不再是书中的记载,而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凶神恶煞的官吏差役,依旧如狼似虎地催逼著早已无力承担的赋税。
古尘尝试用自己微薄的法力,画几张简单的“祛病符”化水给生病的流民喝,或者拿出身上仅有的银钱购买些粗粮施捨。但他的力量太渺小了,面对这如同洪水般的苦难,他的努力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有一次,古尘刚刚路过一个州府,正遇到成千上万的流民因飢饿难耐,衝击官府的粮仓。
结果等待流民的不是开仓救济,而是装备精良的官兵无情的屠刀。
鲜血染红了地面,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砍入骨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绝人寰的图景。古尘站在远处,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闻著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毕生追求的“超脱”,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修仙……修仙……若修得长生,只能冷眼旁观这人间化作炼狱,眼睁睁看著百姓在苦难中挣扎死去,这样的仙,修来何用?与石头何异?!”他喃喃自语,坚守了数十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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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尘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了那虚无縹緲的“道”,毅然捨弃的家庭、责任、功名……本以为寻得大道便可超然物外,获得真正的逍遥。但此刻,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所谓的“天地不仁”。
一种深沉的悲悯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积聚。古砚意识深处,那份歷经沙场和官场磨礪而形成的、对守护和正义的执著,在这一世被彻底点燃。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无力感和道德拷问压垮时,那个如同梦魘般縈绕的苍老嘆息声,再次毫无徵兆地在他心间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求道者,眼见苍生倒悬,黎民涂炭,你可能真正心安?独善其身,远离红尘,是否就能得到你渴望的超脱?还是说……兼济天下,哪怕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是逆天而行,会遭万劫不復之天谴,你亦愿意为了这芸芸眾生,去爭那一线生机?你……可敢承受这后果?”
古尘(古砚)闭上了眼睛。母亲的遗愿、逃婚那夜的红烛、金榜题名时的自得,官场中心的喧囂、深山修炼的孤寂……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全都定格在了眼前这片尸山血海、万民哀嚎的惨状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愴、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古尘(古砚)转身走向流民。
那一刻,仿佛踏碎了过去五十年清修筑起的心墙。他不再是一个寻找飘渺仙道的独行者,而是坠入了滚滚红尘,成为了这苦难眾生的一部分。
起初,能做的很少。丹田里那缕微薄的真气,仅够他画出几张最基础的“祛病符”。古尘(古砚)找来破碗,以清水化符,分给那些染了瘟疫、奄奄一息的灾民。符水效果有限,但或许是因为其中蕴含的一丝灵气,或许仅仅是心理作用,竟真有几个病情较轻的孩童,喝了之后退去了高热,睁开了眼睛。
“活神仙!这位先生是活神仙啊!”一个枯瘦的老妇抱著退烧的孙子,跪在古尘面前,不住地磕头。
这一声呼喊,像火星落入了乾柴。绝望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道渴望、哀求、甚至是疯狂的目光聚焦在古尘身上。他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脏污的手伸向他,祈求著那碗“神水”。
古尘看著那一张张被飢饿和疾病扭曲的脸,心中没有成仙得道的飘然,只有沉甸甸的压力。他意识到,个人的力量在此等浩劫面前,是何等渺小,这一次他没再感觉到那种疏离感。
“诸位乡亲!”他运起一丝真气,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符水只能暂缓病痛,救不了饥荒!要想活命,我们得靠自己!”
此刻开始,古尘(古砚)不再仅仅施符水,开始组织还能动弹的青壮。
凭藉早年游歷和阅读杂书得来的知识,指挥他们挖掘相对乾净的土坑取水,辨认可食用的野草树皮,搭建更能遮风避雨的窝棚。甚至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真气注入几颗普通的种子,希望它们能更快生长,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古尘(古砚)的所作所为,很快引起了当地官府和豪强的注意。一开始,是个穿著绸衫、脑满肠肥的管家带著几个家丁过来,趾高气扬。
“哪来的妖道?在此聚眾闹事,蛊惑人心!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告你一个聚眾谋反!”管家唾沫横飞地威胁。
古尘尚未开口,他身边几个被救治过的青壮便怒目而视,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古尘抬手止住了衝动的青年,平静地看著那管家:“我等只为活命,何来谋反?若官府能开仓放粮,賑济灾民,我即刻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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