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赵镇江(1/2)
此刻,他面前的地面上铺著一层薄薄的黑色沙砾。他枯瘦如鸟爪的右手手指,正飞快地在沙砾上划动,勾勒出一个个复杂而古老的卦象。他的动作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指尖划过沙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他的左手则握著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色玉璧,玉璧上天然生成著几道血红色的纹路,此刻正隨著他右手的划动,散发出微弱的光晕。
忽然,他划动的手指猛地一顿!
噗!
毫无徵兆地,赵镇江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正溅落在面前的沙盘上,將几个刚刚成型的卦象染得一片模糊昏黑。
然而,遭受反噬吐血的他,非但没有丝毫痛苦或沮丧,反而猛地抬起头!
透过昏暗的灯光,能看到他一张瘦削乃至有些刻薄的脸,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变了……哈哈……天机……终於变了!”
他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夜梟啼叫,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他死死盯著沙盘上那片被血污覆盖的、预示著大凶与大变的模糊卦象,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痉挛。
“劫起东南……应在剑阁……哈哈哈……赵镇海……我布置了这么久……主脉终於……不再是那么完美无缺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里面闪烁著毒蛇般的阴冷和一种等待了太久终於看到猎物踩入陷阱的亢奋。
他不再理会沙盘,猛地站起身,在石室內快速地踱步,旧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些许尘埃。
“还不够……还差最后一步……必须算得更准……才能提前布局”赵镇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狂喜的神色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却已覆上一层阴冷的算计。他走到石室角落,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著一盏油灯的灯芯,火苗跳跃,映得他面色晦暗不明。
密室门被轻轻推开条缝,一个穿著灰衣、面容精悍的修士躬身站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启稟二爷。”
“说。”赵镇江头也没回,声音沙哑。
“外面传来消息,”灰衣修士语速加快,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这几个月主脉那边……反应极大。赵镇海认定灵圃之事是我们所为,这段时间已暗中调动人手,截杀了我们安置在宗门矿脉和南麓药田的三批人,损失了七名筑基后期的好手,还有一位金丹初期的客卿重伤……”
赵镇江拨弄灯芯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即发出几声低哑的乾笑,像是夜风颳过枯枝:“呵…呵呵……赵镇海还是这般沉不住气。死几个人,他就急吼吼地亮爪子了?”
灰衣修士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灵圃那边……”赵镇江慢慢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出他瘦削脸颊上深刻的阴影,“我们的人,尾巴都扫乾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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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放心,绝对乾净。”灰衣修士语气肯定,“那『紫蚓兽』的囊袋和『移栽符』都用得恰到好处,痕跡都做成了意外灵兽衝撞和地脉灵气泄露。就算他们掘地三尺,也只会查到是看守老黄头自己擅离职守,触动了残破禁制,连一切线索一起湮灭了,绝对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嗯。”赵镇江淡漠地应了一声,似乎对那些被主脉截杀的心腹毫不在意。他踱步回到那被血污污染的沙盘前,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预示凶变的卦象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诡异的弧度。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灰衣修士听,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角落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中:“一株草……丟得恰到好处。既能激怒赵镇海那条老狗,让他方寸大乱,胡乱撕咬……又恰到好处地,『送』到该拿到它的人手里……只是这赵清,终归是个大麻烦。”
灰衣修士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將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深想话中深意。
赵镇江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块石头,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毫无波澜:“告诉下面剩下的人,近期都缩起来,暂避锋芒。赵镇海愿意发疯,就让他疯。我们……等著看戏便是,游戏已经开始了。”
“是!属下明白!”灰衣修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倒退著迅速离开,轻轻合上了密室厚重的石门,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沾染上什么可怕的东西。
石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那瀰漫不散的古怪药香。
赵镇江独自站在昏暗的光线下,低头看著沙盘中那片血污,乾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石台面,发出篤篤的轻响,眼中流转著深沉难测的光。
剑仙阁第五层,虚空剑域。
这里不再是沉静的剑海,而是一片破碎、死寂、却又充满无尽杀机的虚空。无数大小不一的暗沉浮岛如同巨兽的骸骨,悬浮於无尽的昏暗之中。岛屿之间,没有道路,唯有凌厉无匹、足以撕裂神魂的虚空剑气穿梭游弋,时而化作刀枪剑戟各种虚影,发出刺入骨髓的嗡鸣。
极远处,混沌翻涌,偶尔有横贯天际的巨大剑罡如灭世雷龙般一闪而过,那毁灭性的波动,即便隔著遥远距离,也让人心胆俱裂。这里的灵气狂暴得如同脱韁野马,夹杂著浓烈到实质的剑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无数冰渣刀片,非筑基修士,在此地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赵坤负手立於一座较为宽阔的浮岛之上,周身淡金色的灵光自然流转,形成一道稳固屏障,將周遭侵袭而来的虚空剑意与狂暴灵气轻易隔绝。
筑基之境,脱胎换骨。
他微微闔目,感受著体內如大江奔流、浩瀚澎湃的液態灵力,一种执掌力量、俯瞰眾生的快意油然而生。
“这便是筑基……真正的仙途起点。”赵坤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而满足的弧度。昔日练气时的种种爭斗、对古砚那等螻蚁的些许记掛,此刻想来,竟觉可笑。云泥之別,岂止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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