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交易(2/2)
盯著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脑中念头飞转。能在这秘境被围攻而不死,来歷绝对不简单。她口中的“代价”会是什么?法宝?功法?或是……他呼吸微微一滯。
筑基。
这两个字像团火,瞬间烧遍他全身。他在杂役时就听过传闻,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衝击筑基时往往有长辈赐下的灵物相助,或是能精纯灵力的地心玉髓,或是可护持经脉的千年寒潭。
这些东西,早就被世家大族掌握,想要获得需要大量的財力!
还有下品灵宝……若真能得一件,也能更好的增加战力。
但风险同样骇人。救她,等於接手大麻烦。那伤口处交织的冰寒与阴毒灵力,看一眼都觉心惊肉跳。围攻的人中好几个实力都不简单。
赌一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古砚太需要资源,赵家的威胁还悬在头顶,他太需要力量,需要任何能抓住的稻草。
妈的!
古砚啐了一口,眼中猛地闪过狠色。机缘险中求,死了鸟朝天!
古砚不再犹豫,但依旧保持著警惕。他先將黑棍立在触手可及之处,隨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开女子苍白的唇瓣,將那枚青玉果捏碎。
碧绿色的汁液带著精纯的木灵之气,滴入她的口中。木灵之气蕴含生机,虽不能解那诡异的寒毒与媚毒,但足以暂时吊住她一线生机。
果汁入喉,女子喉咙滚动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吞咽本能让她吸收著这份生机。她胸口原本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似乎稍稍明显了一丝。
但肩胛处那根几乎透明的“惑心丝”依旧散发著不祥的气息,周围的皮肉呈现一种诡异的粉红色,与冰霜、焦黑交织,看上去触目惊心。
古砚没有立刻动手取那“惑心丝”。他冷静地看著女子,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给你缓解了部分伤势,救你的代价是助我完美筑基的天地灵物一件,外加一件下品灵宝。以天道起誓,事后兑现。若同意,睁开眼,立誓、交易成立。”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洼地草丛的沙沙声。古砚耐心地等待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黑棍粗糙的纹路。
过了三息之后,那女子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於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眸子依旧涣散,却努力聚焦,看向古砚。
目光里,没有纯粹冰冷,只有几分复杂转换的屈辱和决绝。
她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和高傲:“我…北河林家…林雪…以天道…起誓…若你助我…逼出…惑心丝…护我…片刻…事后必…奉上…『冰髓淬灵液』…助你筑基…另…赠…下品灵宝…『玄冰佩』…若违此誓…道基尽毁…心魔噬魂…”
誓言立下,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约束力降临,虽然微弱,但古砚和林雪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好。”古砚点头,不再废话。誓言已成,剩下的就是履行约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林雪右后肩胛骨下那根几乎透明的细丝上。那细丝没入皮肉,周围散发著令人不適的粉红色雾气,与林雪自身精纯的冰寒灵力以及另一种灼热的火系灵力残留相互衝突、侵蚀,不断破坏著她的生机。
“惑心丝阴毒,並非蛮力可拔除。我需以灵力包裹,隔绝其与施术者的感应,再缓缓逼出。过程会极痛,你可能忍住?”古砚沉声道。他虽不通医理,但在底层挣扎多年,处理各种伤口毒素颇有经验,加之乔万金给的玉简中略微提及过合欢宗一些阴毒手段的特徵,让他有了基本的判断。
林雪闭上眼,片刻后再次睁开,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动手。”声音虽弱,却毫无迟疑。
古砚不再多言。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自身无色无形的灵力。用灵力缓缓包裹住“惑心丝”露在外端的部分。
“唔!”灵力刚与惑心丝接触,林雪身体便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那细丝仿佛活物般,竟然微微扭动起来,试图钻得更深!粉红色的媚毒雾气更是试图沿著古砚的灵力反向侵蚀而来!
古砚眼神一冷,指尖灵力骤然加大输出,强行镇住那细丝的异动,同时小心翼翼地切断那丝与外界的微弱联繫。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样的操控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且极其消耗心神。必须全神贯注,既要逼出毒丝,又要防止媚毒反噬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古砚的动作缓慢而稳定,那根细丝被一点点地、艰难地从林雪体內拔出。每出来一分,林雪的身体就颤抖得越发厉害,苍白的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但她硬是再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洼地中格外清晰。
终於,伴隨著一声极轻微的“啵”的一声轻响,整根“惑心丝”被彻底拔出!细丝离体后的瞬间,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的髮丝般脆弱。
古砚立刻撤去灵力,指尖弹出一缕劲风,將那毒丝震得粉碎。
几乎在惑心丝离体的瞬间,林雪“哇”地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著地面。但她的气息,反而因此顺畅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不堪,却少了那种致命的滯涩感。
紧接著就昏死过去,但明显眉宇间的死气已经开始淡去。
古砚也微微喘息了几下,快速取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恢復灵力。他不敢怠慢,先是迅速在周围布置下孙淼那套简易阵旗,虽然防御力有限,但预警和遮蔽气息的效果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接著,他走到林雪身边,检查她的状况。惑心丝虽除,但她体內伤势依旧极重,经脉寸断,多种异种能量肆虐,必须儘快调理,否则依旧有性命之忧。但古砚並非医修,身上也没有对症的高阶丹药,能做的有限。
古砚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得自孙淼的普通疗伤药粉,小心地洒在林雪肩胛和背后几处严重的伤口上,至少先止住外部的流血。至於內伤,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力和先前青玉果残存的药力硬抗了。
做完这一切,古砚便退到几步之外,背靠著一棵大树坐下,黑棍横於膝上,一边吸收灵石,一边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灵觉最大限度地散开。
洼地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林雪无意识而发出的痛苦呻吟,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