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发(2/2)
黑棍太扎眼,古砚从储物戒里取出来,又在洞外找了块青黑色的硬石,用尖石凿了半天,弄出个一尺长的石枪头,边缘粗糙却带著锋芒。
又剥了些老藤条,撕成韧性十足的纤维,混著从赵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把石枪头死死绑在黑棍一端。
原本的焦痕被遮了大半,看著就像根隨手捡来的破烂长枪。古砚掂了掂手里的长枪,分量十足,抡起来带著破风的声响。
他把个塞了枯草的破布包甩到背上,辨明方向,朝著青岩城的官道大步走去。
青岩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歷经风霜,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隱约可见暗淡的阵纹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岳的压迫感。
城门口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地排成几列长龙。守门的除了身穿玄铁重甲、手持长戈的城主府卫兵,更有身著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穿插其间,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入城者,气氛肃杀。
古砚混在散修队伍中,低著头,將背后那杆用破布缠裹了大半枪头的粗糙长枪往身前收了收。他脸上两道狰狞的伤疤——左脸焦黑扭曲,右脸刀口深可见骨,加上一头凝固著暗红血渍的乱发,让他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凶戾气息。
轮到盘查他时,一个穿著青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眉头紧皱,眼神在他脸上和那杆寒酸的“长枪”上停留了片刻。
“姓名?来歷?入城何事?”弟子声音冷硬。
“岩顾。”古砚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刻意模仿的粗糲感“散修。为剑仙阁名额而来。”
他微微释放出一丝练气大圆满的气息,这气息被他刻意压得粗糙狂野,带著一股亡命徒般的凶悍,毫无宗门弟子灵力那种精纯圆融之感。
那青云宗弟子感受到这股气息,又瞥见他破烂的衣著和凶恶的相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种刀口舔血的散修最难缠,也最不想招惹。
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卫兵简单搜了一下古砚那个同样破旧的布包,里面除了一点乾粮和清水,別无长物。“进去吧。
青岩城內严禁私斗,违者严惩!”弟子警告了一句,便不再看他。古砚微微点头,不再言语,收起那丝外放的气息,低著头,拖著那杆破枪,隨著人流挤进了巨大的城门洞。
门洞內光线骤然一暗,隨即又被前方喧囂的光亮取代。
一股混杂著汗味、尘土、丹药清香、妖兽材料腥气以及各种食物香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城內景象更是让古砚心头微震。
宽阔得足以並行十辆马车的青石主街,此刻竟显得拥挤不堪!
人流如潮水般涌动,摩肩接踵。
放眼望去,儘是修士:有身著华丽锦袍、腰悬美玉、前呼后拥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神態倨傲,在僕役或护卫的开道下旁若无人地前行。
有穿著统一制式法袍的宗门弟子队伍,他们气息凝练,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带著天然的优越感。
而更多的,则是像古砚这样形形色色的散修。有的背负巨剑,肌肉虬结;有的手持罗盘,眼神闪烁;有的蒙面遮身,行踪诡秘。他们大多风尘僕僕,眼神中混杂著对机遇的贪婪、对未知的忐忑,以及对周围强大势力的警惕。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招牌闪烁著各色灵光:
“百草堂——百年老號,丹药齐全!”
“万宝楼——符籙法器,应有尽有!”
“天机阁——剑仙阁名额內幕,一手情报!”
每一家都人满为患,伙计的吆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店铺门口的空隙,甚至街道中央稍宽的地方,更是挤满了临时摆摊的散修。一张破布往地上一铺,就成了摊位。摊主们声嘶力竭地叫卖著:
“走过路过別错过!祖传秘境藏宝图,只此一份!”
“刚从黑风谷挖出来的千年血参!货真价实!”
“快速突破练气瓶颈的『破障丹』,童叟无欺!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上古神兵残片!蕴含无上剑意!”叫卖声此起彼伏,真偽难辨,鱼龙混杂。討价还价声、爭执声、甚至偶尔因爭抢摊位位置而爆发的短暂推搡和叫骂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狂热又压抑的气息。
古砚低著头,儘量收敛气息,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在汹涌的人潮中艰难穿行。他竖起的耳朵捕捉著周围所有的议论,话题几乎都围绕著同一个核心:
“听说了吗?李家那位天才,据说资质评定直接拿了『丙上』!资源认缴更是嚇人,隨手甩出十块中品灵石!”
“乖乖!那名额岂不是稳了?咱们这些散修,拼死拼活攒点家底,连人家零头都比不上!”
“可不是嘛!这资源认缴就是个无底洞!摆明了是那些大宗门和大家族玩的游戏!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拿什么跟人家爭?”
“哼,仙品阁和那些大宗门穿一条裤子的!这规矩就是他们定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天域大人搞这一出『资源认缴』,到底图什么?难道真想让我们这些穷鬼散修也有机会?”
“图什么?嘿,谁知道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既有天赋又有底蕴的苗子?光有天赋,没资源支撑,进了剑仙阁也是白搭?”
“有道理……但这门槛,也太他妈高了!”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古砚心里,让他对即將面对的“资源认缴”有了更直观也更沉重的认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躺著刘二和赵影贡献的十几枚下品灵石,加上自己原本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枚左右下品灵石。这点钱,在这青岩城,在这剑仙阁名额的爭夺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