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外(2/2)
他指尖微动,灵力骤然升温,带著细微的灼烧声裹住枯草,不过数息功夫,草叶上的血跡便被灼成飞灰,连带著草叶边缘都泛出焦黑,彻底看不出曾有血跡的痕跡。
古砚望著刘二消失在杂役房方向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狗东西,这么晚才回窝,十有八九是白天在灵圃吃了瘪,跑去找赵坤搬救兵了。自己今晚要偷血灵的事就算没被当场撞破,以赵坤那心思,回头一琢磨刘二的话,准能猜到是他。恐怕到时候宗门一问责,情况更严重。
看来之前的盘算得改改了。
一路挪回木屋,他反手閂上门,借著窗缝透进的月光,將黑棍靠在墙角。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小半袋灰褐色的粉末,正是陈三前两天塞给他的止血散。那天赵坤撞翻药瓶时,他情急之下抓了一把揣进怀里,虽只剩这么点,却已是眼下唯一的指望。
他咬著牙解开裤管,伤口里的土系灵力还在乱窜,稍一碰就疼得浑身发颤。倒出些止血散撒在伤口上,冰凉的粉末沾在皮肉上,只换来片刻的清凉,那股子钻心的刺痛压根没减多少。这低阶伤药对付寻常外伤还行,遇上这种带著阴损灵力的伤口,实在是杯水车薪。可他翻遍了木屋,连半颗像样的丹药都找不著,只能將就著用。
处理完伤口,他盘腿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缓缓吐纳。灵力在丹田內一圈圈流转,將纷乱的思绪慢慢捋顺。
偷血灵是眼下必须做的事,不然腿伤拖垮了根基,这辈子都別想筑基。但偷完之后绝不能留在宗门,赵坤那人不是傻子,刘二这狗东西白天跑去匯报,那他肯定能猜到是自己。就算没抓到现行,也很麻烦。
得走。古砚心里有了计较,宗门任务堂常年掛著些外派的活计,採买灵草、护送商队什么的,只要接了任务,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无量山。
而离了山门,灵草被盗,与他古砚何干?
至於赵坤的怀疑?古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没有真凭实据,他就算猜到是自己,也没法在宗门里兴风作浪。修仙界讲究的是“拿贼拿赃”,无凭无据的,只要自己走得够乾净,他除了在背后骂几句,翻不起大浪。
唯一麻烦的就是刘二。这颗钉子不拔掉,陈三那边迟早要出事。那廝在灵圃,知道自己和陈三的关係,赵坤拿自己没办法,他跑去一说,陈三定会遭殃,得想个办法把他弄死了。
灵力在丹田內缓缓流转,压下伤口的灼痛,也让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偷灵药、除刘二、接任务……一步步在心里盘算了个遍,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他才收了功,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第二天,古砚正拄著黑棍往任务堂走,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发滑。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反覆盘算著怎么解决刘二。
这狗东西仗著赵坤撑腰,在灵圃里越发囂张,不除了他,陈三迟早要被牵连。可刘二身边总跟著两个跟班,灵圃和杂役房附近人多眼杂,想神不知鬼不觉动手,確实棘手。
正琢磨著,前面岔路口突然晃过个身影。那人穿著灵圃杂役的短打,走路却不像往常那般拖沓,脚步轻快得有些反常,腰杆也比平时挺得直。
是刘二!
古砚下意识往旁边的松树后躲了躲,眯眼打量。
只见刘二一路东张西望,走到路边没人处,突然得意地拍了拍怀里,嘴里还嘟囔著:“妈的,炼气六层!老子也是外门弟子了!小翠姑娘,等著老子……”
他说著,竟从怀里摸出个玉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笑得褶子都堆了起来:“凝神丹就是不一样,老子这突破比喝水还快!今晚非得好好庆祝一下!”
古砚躲在树后,把这一幕看得真切。那玉瓶和丹药他虽叫不出名字,却能感觉到玉瓶里散出精纯的低阶丹药灵气。
只见刘二小心翼翼把丹药塞回怀里,又贼头贼脑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注意,才猫著腰钻进通往山外的小路。那路是去山下镇子的近道,平时只有採买的杂役才走。
古砚心里一动,暂时压下了去任务堂的念头。这刘二刚突破就往山外跑,还念叨著什么“小翠姑娘”,准没好事。
他悄悄跟了上去,借著路边的岩石和灌木丛遮掩,始终保持著十来步的距离。刘二满心都是下山“乐呵”,压根没察觉身后有人。
出了宗门关卡,再走半里地就是山下的镇子。刘二没去正街的酒馆,反而拐进了镇子西头的窄巷。
那巷子口掛著盏褪色的红灯笼,门帘上绣著俗气的鸳鸯,正是镇上有名的风月楼“醉春坊”。
刚到门口,就有个粉衣女子迎了出来,娇声笑道:“刘小哥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小翠姑娘昨天还念叨你呢!”
“嘿嘿,这不是来了吗?”刘二挺著胸脯,从怀里摸出几枚灵石拍在女子手里。
“今晚老子有钱,把小翠叫出来,好酒好菜儘管上!”
说罢摇摇晃晃钻了进去,门帘落下时,还能听见他猥琐的笑声。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西宗掌门姚冷姬最忌弟子沾染风月,早有严令,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刘二敢顶风作案,显然是觉得自己突破到炼气六层,成了外门弟子,越发有恃无恐。
古砚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眼神冷了下来。风月楼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夜里人多眼杂,最容易出“意外”。
刘二违禁前来,必定不敢声张,就算死在这里,宗门追查起来也只会按“私自下山惹祸”论处,绝想不到是宗门內部的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