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3章 思想疙瘩(感谢读者大大的礼物加更)(2/2)
副司令员和参谋长等人听著,也露出了认真和思索的神情。
这些概念在他们听来,確实更具系统性和前瞻性,直指当前志愿军医疗后勤工作中最薄弱的环节。
司令员顿了顿,继续说:“朝阳同志,特別强调伤情分类,具体根据伤势轻重决定救治和后送的优先级。
药品和血浆要儘量前送,手术器械要標准化、便於消毒…甚至提到要重视战场心理创伤的初步干预……”
司令员的话音未落,会议桌旁的一位年轻参谋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理创伤?司令员,这是个啥意思?”
这个词对於在座的所有人来说,都过於陌生和新奇了。
司令员显然早有准备,他沉稳点头,解释道:“这个词是朝阳同志报告里提到的,我刚看到时也和你们一样疑惑。
我特意通过电报详细询问过他。按照他的说法,大概就是指……有些战士,
特別是经歷过特別残酷、特別血腥的战斗之后,虽然身体没受伤,但精神上像是受了重击,被嚇懵了、打蔫了。”
他顿了顿,用更具体、更符合大家认知的语言描述著陈朝阳的解释:
“表现出来可能就是:睡不著觉,老做噩梦,一听到炮响或突然的动静就心惊肉跳、反应迟钝;
不愿意说话,躲著人;
或者反过来,变得特別暴躁易怒。
严重的,甚至可能忘了刚发生的战斗,手抖得端不稳枪……
朝阳同志管这叫『战后思想疙瘩』,或者叫『嚇掉魂了』。
他说这不是思想问题,不是胆小,更像是一种……嗯……『脑子受了看不见的伤』,需要像处理身体伤口一样,被识別出来,
並且得到安抚和疏导,不然这个人可能就废了,甚至会影响整个队伍。”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然而,在座的每一位高级指挥员,脸上露出的並非是对新名词的排斥或不屑,而是一种逐渐加深的凝重、惊奇,乃至是深刻的共鸣与思索。
他们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將,太熟悉战场了。
他们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经歷过的那些场景:
一场重炮覆盖后,阵地上活下来的那个新兵,目光呆滯地坐在战友的残骸旁,怎么叫都没反应……
一个平时最勇敢的连长,在目睹整个排的弟兄被燃烧弹吞噬后,之后的好几天里,手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无法精確指挥……
很多从极度惨烈的阻击战撤下来的部队,即使休整补充,也似乎丟了魂,战斗力很久都恢復不过来……
以前大家往往笼统地归结为“太累了”、“需要时间恢復”,或者更简单,“被打怂了”,继而对其进行批评教育甚至处分。
但现在,陈朝阳的这个提法,为他们过去模糊感受到却无法言说、更不知如何应对的现象,提供了一个全新、极具说服力的解释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