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雪肤上的疤痕(1/2)
程怀谦冷眼睨著两人那副諂媚姿態,心底一声冷笑。
这沈家的风骨,怕是早已酥脆得不堪一折。
若卓鹤卿稍露意向,只怕这两人恨不能將自己的骨头炸酥了,恭敬奉至对方案前。
沈月疏心底漫开一片无声的惆悵。
她终究是沈家人,眼见著至亲在夫君面前如此卑躬屈膝,那份难堪便如细针般扎在心口。
她悄然將目光转向身侧的卓鹤卿,见他始终是从容平静、威仪自持,依旧是那副光风霽月的模样。
那份难堪里,竟又生出一丝微茫的安慰来。
上座的沈莫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何尝不知沈家日渐没落,又何尝不想倚仗卓家之势?
然而,青柏这般不顾顏面的諂媚,终究是过了。
沈家可以弯腰,却不能连脊樑都一併折了。
席间言谈稍歇,卓鹤卿便自然地夹起一瓣清蒸鰣鱼,置於手边的青瓷碟中。
他执银箸的手法精准而优雅,如同执笔批文,几下轻巧的拨弄,细密的小刺便被分离得乾乾净净。
隨后,他將那莹白完整的鱼肉,安然送入沈月疏碟中。
旋即,他又夹了一瓣松鼠鱖鱼,依旧是不厌其烦地,为她剔去骨刺,將那份妥帖送至她面前。
沈月疏嫁入卓府前,从来是旁人俯身为卓鹤卿剔刺剥虾。
现在月疏於此道颇为生疏,他便將这差事接了过来,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种隱秘的嗜好——
看她安心吃下他亲手料理的食物,心下便觉饜足。
自她搬去疏月园,这般情景便再未有过了。
此刻,卓鹤卿心下竟掠过一丝荒谬的庆幸:
倒是要感谢沈家,给了他这个重拾旧习的机会。
此前窥得月疏眉间一丝落寞,他心下已悄然留意。
命从流向青桔稍作探问,才知今日原是她的归寧之日。
她既羞於启齿,他便亲自成全。
接连三日,他几乎是废寢忘食,方在昨日將皇差交割完毕。
旋即踏碎清霜,连夜策马,终是在她踏入沈家门槛前,稳稳地立於她身侧——
他断不容他的夫人,在母家受半分轻慢。
卓鹤卿这旁若无人的体贴,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厅中炸开。
堂堂大理寺卿,竟为沈家最不受宠的姑娘亲手剔刺!
女眷们袖中的纤指暗自绞紧了帕子,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妒意;
男宾们则面面相覷,心下暗恼这位卓大人开了个“坏头”,往后自家內帷怕是难得安寧。
一片诡异的寂静里,沈月明的声音格外刺耳:
“月疏姐姐真是好福气呢。说起来,怀瑾哥哥从前,也是这般细心为姐姐剔刺的。”
她眼见卓鹤卿对沈月疏那般呵护,再对比身旁连半分脸面都不愿替她周全的程怀谦,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她岂不知此话不合时宜?
可她偏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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