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教坊司的杀机（3000大章求月票追读）（1/2）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残阳被灰蓝吞噬。

京师內城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森严。

陆炳提著一口气，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

青石板路在鞋底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与远处隱约传来的宵禁鼓点赛跑。

街道两旁，店铺伙计正忙著上门板，“哐当”、“哐当”的声响此起彼伏。

行人神色匆匆，赶在坊门闭锁前归家。

一队巡街的兵丁按著腰刀走过，甲叶鏗鏘，警惕的目光扫过街面。

鼓声渐密，如同催命符。

陆炳身形一晃，在最后一道鼓声余韵未绝之时，险险掠过了宣武门高耸的门洞。

守门兵卒看了他一眼，並未阻拦。

锦衣卫的官服，在此时就是最好的通行令牌。

他靠在冰凉的门洞墙壁上，微微喘息。

大明宵禁，祖制严谨，律法条文写得明白。

但到了嘉靖朝，许多规矩早已鬆弛，形同虚设。

尤其是像语楼这等背靠教坊司的官营场所，背景深厚，能量惊人，往往能在官府默许乃至监管下，特许经营至子时左右。

这已是京师心照不宣的秘密。

略调息片刻，陆炳再次动身，融入內城愈发稀疏的人流。

小半个时辰后，东城胡同已在眼前。

还未走近，一片璀璨灯火便扑面而来。

语楼，三层灯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在无数灯笼映照下，勾勒出富丽堂皇的剪影。

数十盏硕大的明角灯高掛，將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车马轿輦塞满了巷口，衣著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

空气中瀰漫著脂粉香、酒香和喧囂的暖意。

龟公们穿著绸衫，油头粉面，点头哈腰。

老鴇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裹著鲜艷的锦缎，倚在门边。

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灿烂笑容，嗓音又脆又亮，迎送著每一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客人。

陆炳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靡靡之地，心头却微微凛然。

门前停靠的轿輦，形制各异，装饰极尽奢华。

不少轿子带有明显的品阶標识，显示著主人的身份。

他瞥见几个身著尚书级別常服的身影，在家丁护卫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地步入楼內。

甚至还有几位三品大员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相比之下，自己这一身看似威风的锦衣卫官服，在此地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算不上什么排面。

这里是权力与金钱交织的另一个战场。

“听闻近日楼里来了位青鸞姑娘，年方二十，姿容绝代，国色天香。我等今日可有幸一见？”

一个略显轻浮，带著几分武人粗豪的声音传来。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接口：“青鸞姑娘？那可是今年魁的有力候选！就凭你我这五品衔头，怕是连她院门朝哪边开都摸不著边儿…”

陆炳循声望去，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说话之人，竟是北镇抚司的刘镇远。

他下意识地將身形往门廊粗大立柱的阴影里缩了缩，目光如刀，將对方看了个真切。

数月前，因“闹事白鹤”一案，双方曾见过几面，陆炳记得白鹤凌厉的爪风伤了他的双手经脉。

如今看来，对方裸漏的皮肤上还能看到不深不浅的血痕，想来是重伤初愈，不如自己气血再造功那么神奇，一两天內已然恢復如初。

陆炳也不是不敢见人，主要坊间口碑太好，和兄弟同僚们说从不来教坊司。

以前也是，以后也是，要是碰见了有点崩人设。

此刻，刘镇远脸上笑得如同绽开的老菊，正凑在那老鴇面前，打听魁的消息。

那老鴇经验老到，甩著香气扑鼻的绢帕，掩嘴笑道：“哎呦喂，我的刘大爷！魁魁，选的是才情品貌，可不全看银钱。

您若能在琴棋书画上有一项精通，打动佳人芳心，说不定青鸞姑娘一高兴，真能破例见上一见呢…”

这话说得圆滑，既抬高了姑娘的身价，又不得罪客人。

刘镇远闻言，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带著武人特有的直白粗野：“我一个大老粗武夫，懂什么劳什子琴棋书画！

那是秀才举人玩的调调，倒是这一手鹰爪功，一指禪的功夫，下盘沉稳，或能逗得魁娘子开怀一笑，说不定流水哗哗，两只大白蟒缠著我不让走咧！”

他边说边做了个勾手指的动作，话语粗俗露骨，意有所指。

周围几个相熟的官员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充满下流意味的低笑。

有人添油加醋：“是啊，刘老爷这身硬功夫，你们以为是抓差办案练的？

错！根子就在这语楼里，专为让小娘子们开心用的……”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