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礼、乐、射、享（2/2）

更何况这一次西南诸部需要前往朝贡，到时候万一真的去了阳城，若不通此道，在此等场合便会被视为粗野。

这也是这一次神女饗宴会著重表现这些的原因。

这群傢伙精著呢，显然平日里没少在家自己练习。

瞿上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恐怕只会在心中觉得好笑。

“就你们这群傢伙，也想和中夏的人处在这样的场合？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们虽然一直蔑称瞿上为野戎，但这群人难道就不是戎了吗？

西南本就是戎羌之地，即便是如今戎人强势，羌人弱小，也同样免不了被中夏之人一视同仁的鄙夷。

要知道，即便是荆楚之人，作为祝融的后裔，他们帮助周王推翻了商朝，同样也免不了和蛮夷首领一起烧火的待遇。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与蛮夷同一等的。

可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鱼鳧梟也不能完全当做没听到，他微微皱眉，欲开口解围。

瞿上却已放下酒爵，缓缓站起身。

他並未去取那些准备好的华丽雕弓，而是取出一张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有些磨损的黑色长弓。

弓身似乎是由某种异兽的角与筋鞣製而成，透著古朴凶悍的气息。

“山野之人，不通礼乐，唯知求生之技，让诸位见笑了。”他语气平淡，走到场中。

那移动靶此刻正幻化出一头咆哮的彘影，急速窜动。

瞿上目光一凝，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搭上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箭矢，开弓如满月。

在他开弓的瞬间，隱约似有一声极轻微的夔牛低鸣响起。

他周身空气密度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那支普通箭矢的箭簇处，隱有雷光一闪而逝。

“嗖——轰！”

箭矢离弦，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变化的精准地穿透彘影，正中靶心！

紧接著，那箭靶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与隱含的雷霆之力，轰然一声，四分五裂！

满场再次寂静。

这不是技巧的炫技，而是纯粹力量上的粗暴。

直接，却有效！

瞿上收弓，看也没看那碎裂的箭靶，对著主位方向微微頷首：“献丑了。”

然后径直返回自己的席位，继续切割那块未吃完的兽肉。

孟涂灵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她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与柏灌玄对视。

再次主动开口，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玄王子，这位瞿上少酋长果然非凡。此等箭技，虽无技巧，但也別开生面，灵今日开眼界矣。”

此言一出，柏灌玄的脸色彻底阴沉如水。

他精心准备的射术技巧展示，竟被一个丝毫不通內涵野小子用如此粗暴给破坏了，还让他再次得到了神女的关注！

柏灌玄只觉得心中的火再次燃烧。

他身边几位铁桿拥躉更是愤愤不平，却慑於鱼鳧梟之威，不敢轻易出言挑衅。

饗宴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孟涂灵將一切尽收眼底，唇角那抹弧度愈发微妙。

她心念微动，决定再添一把火，亦或是……进行下一步的试探。

她轻抚掌，唤来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隨后，她举杯，笑靨如：“刚刚诸位多子说的有理，此行不仅是王城匯聚，还要前往夏都，那按照中夏礼节，佳肴美酒，岂可无诗？”

“不若我等行一『投壶』之戏，负者……或赋诗一首，或展一技之长，以饗眾宾，如何？”

投壶较射礼更偏重礼仪与趣味性，是中夏贵族间常见的宴饮游戏。

这提议立刻缓和了气氛，眾人纷纷附和。

游戏间，有子弟投不中，只得红著脸吟诵一首讚美祖先功绩的古老诗谣；也有人展示了一些小神通秘术，引得阵阵喝彩。

轮到瞿上时，他隨手一掷，矢箭精准入壶，毫无悬念。

他並无意赋诗——那並非他所长，也懒得展示什么小术法。

孟涂灵却似乎不愿轻易放过他，笑吟吟道：“瞿上少酋长既投中，按例可命负者行事。不知少酋长欲命哪位赋诗展技？”

瞿上抬眼看了一眼这个一直在勾动宴会情绪的神女，虽然对她不以为然，但对於她这一次的说法却也有些兴趣。

他目光扫过那些先前针对他的人，最后落在柏灌玄身上，淡淡道：“玄王子弓马嫻熟，礼乐精通，不若请玄王子为神女及诸位助兴？”

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柏灌玄一时噎住。

他若展示，像是听从瞿上命令；而且瞿上说话的態度，就好像真的想让他来献个丑一样。

但若不展示，又显得怯场。

这直接將柏灌玄给架住了。

最终还是孟涂灵笑著解围：“玄王子方才已展射艺，不若这次便由灵僭越，代为一舞，以谢诸位今日盛情，如何？”

神女竟要亲自献舞？

眾人皆惊，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与期待。

就连柏灌玄的眼中也满是感动，同时也对於即將献舞的神女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乐声再变，变得空灵而神秘。

孟涂灵翩然起身，来到厅堂中央。

她並未跳什么柔媚之舞，而是跳起了一种古老的、祭祀意味浓厚的舞蹈。

身形旋转间，羽帔飞扬，如七彩祥云环绕；手臂舒展时，似在沟通天地，牵引无形之力；

足尖点地，契合著某种古老韵律，庄重而又不失美感。

恍惚间，眾人仿佛看到了先民於祭坛之上，向天地神灵祈愿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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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和前一章都属於过度章节，主要是想写一写每个人的性格和为后文做铺垫，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