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礼、乐、射、享(1/2)
神女亲自举酒,眾人无不响应,纷纷举杯共饮。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消散於酒香之中。
然而,无形的阶层与隔阂已然分明。
以柏灌玄为核心,聚集著钟山、共工等大部子弟,言谈间引经据典,探討五方帝君,討论著礼乐射御。
而瞿上这边,则显得冷清许多,虽偶有如炎火烁这般不拘小节者与他搭话。
但大多数时候,他是被有意地排斥在那个高雅的圈子之外的。
所谓高雅,便是从中夏传来的各种规矩。
西南虽然地处一隅,但是与中夏的交流还是有的。
虽然西南之地多为戎羌,但中夏毕竟是共主,完全称得上是此时的灯塔。
因此,中夏贵族们的交流方式,也几乎都会被周边的部落们奉为最高標准。
这一点自古皆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贵族交往閒谈的核心在於“礼”(仪式规范)、“乐”(音乐舞蹈)、“射”(武艺竞赛)、“享”(共祭共食),而非单纯言语交流。
瞿上对此都没多少兴趣,认为还不如直接吃饱。
之所以会如此,一来是因为他確实是不懂这些,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虽有过些许了解,但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二来则是本身性格就不喜这些,这些对於实力的提升没有一点用处。
他如此不合群,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被冷落。
这种排斥,並非直接的辱骂,而是那种融入骨子里的忽视与轻蔑,仿佛他与此地格格不入。
其实不只是他,鱼鳧梟不知道是真的也没有兴趣,还是说心中的事情太多,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宴会彻底开始,柏灌玄不再恶意针对后,他便也彻底不说话。
饗宴继续进行。
有庖人抬上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举行“割牢”之礼,由柏灌玄亲手分割,依爵秩分赐眾宾,以示“共食”之情谊。
隨后,又有舞者入场,跳起古朴雄健的干戚之舞,展现武勇。
酒酣耳热之际,不知是谁起头,提议行“射礼”以助兴。
这立刻得到了柏灌玄的积极响应。
他正想在神女面前展现自己的“射”艺,挽回方才的口舌失利。
侍从很快在庭中设下“射侯”(箭靶),並非死物,而是以灵性驱动的移动靶,时而还会幻化出微弱兽影,增加难度。
柏灌玄率先起身,取过一副华丽的雕弓,朗声道:“玄不才,愿先射一矢,为神女及诸位多子助兴!”
他屏息凝神,引弓搭箭,周身灵性微涌,目光锁定那不断移动、偶尔幻化出猲狙虚影的箭靶。
“嗖!”
箭矢破空,如同游鱼一般在各个箭靶中穿梭,不断掠过一个个不被选择的目標,最终精准地穿过猲狙虚影,正中靶心!
“好!”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柏灌玄的箭术確实精湛,且实力强大,他显然都没有动用多少力量,便已经让箭矢蕴含著穿透与吞噬之力。
瞿上看的真切,他带入了自己,顿觉与其差距太大。
这种差距倒不是说对方的射箭技术比他强,而是实力。
若柏灌玄真想杀他,恐怕只需要一箭。
这种时候,瞿上便没有任何出言挑衅,只是看了一眼被人吹捧的柏灌玄,然后又继续切割著自己面前的兽腿。
身旁的鱼鳧梟见状,也是微微一笑。
他和瞿上交流了这么久,对於他的性格早就非常清楚了。
虽然看起来瞿上一直都在挑衅柏灌玄的权威,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每一次瞿上的顶撞,都是在对方主动挑衅之后。
也就是说,对手如果不刺激他,他是不会出言无状的。
这样的性格和行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知进退,明是非了。
“瞿上兄,来,我们喝一杯,不必理会他们!”
鱼鳧梟端起酒爵,敬瞿上。
二人对饮之后,刚刚放下酒爵。
这时,另一边的柏灌玄完成了自己的表演面露得色,向神女方向微微拱手,然后挑衅地瞥了鱼鳧梟一眼。
不过鱼鳧梟和瞿上一样,根本就不接茬。
隨后,又有数位子弟上前试射,成绩各有优劣。
羽山清甚至也兴致勃勃地射了一箭,她没有使用任何能力,甚至都没有认真,完全就是玩笑,成绩中上,她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退回席位。
轮到共工部那位阴鷙青年时,他並未射靶心,而是抬手一箭,射向空中掠过的一只夜梟。
箭矢无声无息,却带著一股腐蚀性的力量,那夜梟哀鸣一声,竟在空中化为一阵黑雾消散。
这一手诡异箭术,与故意射中的东西,令场面为之一冷。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落在了鱼鳧梟的身上,以及他身边的瞿上。
鱼鳧梟依旧沉默,看起来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不参与这里的一切了。
可他如此,其他人除了柏灌玄也不敢招惹他,因此纷纷看向瞿上。
“瞿上少酋长,”柏灌玄身边一位天池部的子弟阴阳怪气地开口,“听闻你战力无双,不知这射礼之术,可曾涉猎?”
“莫非……只精通近身搏杀、沐浴鲜血的『野戎之技』?”
这话已是近乎羞辱了。
之前虽然多有人称呼瞿上位野戎,但那是在生死廝杀之时。
而此刻这种场合,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说,显然是得到了授意。
就像前文说的那样,中夏代表著如今大荒文明的高峰,如今的大荒,都受到了中夏文明灯塔的影响。
“射”乃中夏传来的上层贵族行为规范的標誌之一。
他们传递而来的东西,在西南之地,那都是所谓的大部族、身份尊贵之人必修的技艺。
属於彰显身份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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