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冰瞳窥暗影·金印震宵小(2/2)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汹涌。
司法衙深处,一间绝对隔音、阵法笼罩的密室內。
司法参议周廷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的对面,考功司主事王焕和库司郎中赵铭,分別被两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暗卫按坐在特製的铁木椅上。
这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定神閒。王焕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哆嗦,官袍的前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赵铭稍好一些,但也是眼神闪烁,额头冷汗涔涔,强行挺直的腰背显得异常僵硬。
密室內光线昏暗,只有案上一盏孤灯跳跃,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更添了几分阴森压迫。
“王主事,赵郎中。”周廷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风,直钻人骨髓,“休憩的三日已过。本官没时间,也没兴致跟你们绕弯子。刘老吏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清楚。那批瀚海洲的文书,还有甲字三號库的亏空,背后到底是谁,现在说,还能得个体面。”
“周…周大人!下官冤枉啊!”王焕几乎是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刘老吏之死下官毫不知情!瀚海洲的文书確实是按规程驳回,日期…日期或许是下面人记录失误,下官失察,愿领责罚!但绝无他意啊!”他语无伦次,显然已方寸大乱。
赵铭则咬牙道:“周大人!无凭无据,仅凭一些臆测和死无对证的记录,就將我等如同犯官一般拘押在此,严刑逼供吗?我要见秦牧!我要见司徒长史!”
“凭据?”周廷冷笑一声,从案下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方通体紫金、刻有蟠龙云纹的大印!印钮之上,隱约有神道金光流转,散发出浩瀚威严、镇压一切邪祟鬼魅的磅礴气息!
北疆州牧,秦牧的金印!更是受青林城隍神力加持过的人道官印!
此印一出,密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王焕和赵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声,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恐惧。那金印散发出的威压,不仅针对肉身,更直击神魂,让他们那点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思无所遁形。
“此印在此,如秦牧亲临。”周廷的声音如同审判,“它不仅能镇杀邪祟,也能辨別人心鬼蜮。本官最后问一次——说,还是不说?”
周廷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缓缓扫过面无人色的两人:“谁先开口,谁的家眷,可免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之罪。”
沉重的寂静笼罩了密室,只剩下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那方紫金官印在灯下散发著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著灵魂深处的一切阴暗。
压力,达到了顶点。
终於,考功司主事王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尖声叫道:“我说!我全说!是…是司徒长史!是司徒长史暗示下官压下那份文书,腾出时间处理掉…处理掉一批从西海走私来的…的违禁灵材!那批东西…那批东西牵扯到…瞑…”
就在“瞑”字即將出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赵铭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灰败之色,原本恐惧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滯麻木,他张开口,一道极其微弱、却尖锐无比的无声嘶鸣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嘶鸣並非针对耳膜,而是直刺神魂!
距离他最近的王焕首当其衝,惨叫一声,双眼猛地翻白,口中喷出带著魂力碎片的血沫,当场神魂碎裂,气绝身亡!
按住赵铭的两名暗卫也是身形剧震,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七窍之中均有血丝渗出!
周廷虽非直接目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震得头晕目眩,案上的金印猛地爆起一团金光,才將那嘶鸣的余波抵消。
而发出嘶鸣的赵铭,在完成这诡异一击后,整个人的血肉仿佛瞬间被抽乾,皮肤紧紧包裹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变成了一具僵硬的、保持著嘶吼姿態的乾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密室之內,瞬间只剩下两具死状悽惨的尸体和惊魂未定的活人。
周廷扶著案几,稳住身形,脸色难看至极。他看了一眼失去生机的赵铭,又看了看那方依旧闪烁著金芒的州牧大印。
灭口!
对方竟然在一位朝廷五品官员的神魂深处,种下了如此恶毒诡异的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即刻触发,不仅自杀,更能瞬杀身旁知情者!
这手段,何其狠辣!何其猖狂!
周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骇与怒火。虽然王焕死了,但他临死前吐出的那个“司徒长史”和半个“瞑”字,已然指向了无比清晰的方向。
他走到案前,对著那方紫金大印,深深一揖:“请稟秦牧,贼子猖獗,已狗急跳墙。王焕临死指认司徒朗及…瞑瞳世家。赵铭被种恶咒,触发身亡。”
金印之上,流光微转,一道无形的讯息已然传递出去。
风暴,已然来临。
州牧府最深处的暗流,在这一刻,终於染上了血腥的色彩。而潜藏於北疆阴影中的庞然大物,也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