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是第几个（1/2）

涵洞深处的黑暗，像凝固的墨。那支造型古怪的弩箭还悬在半空，箭尾微微震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定格在00:01的炸弹计时器，红色的数字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盯著顾沉。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是庆幸死里逃生，而是另一种更冰冷的寒意——他的一切行动，甚至赵洪国的接应，家雀的引导，这个陷阱…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计算著，操控著。

包括这最后一秒的…“拯救”。

涵洞深处的那个身影，缓缓放下了弩箭。动作流畅，稳定，没有一丝多余。脸上厚重的油彩掩盖了所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极微弱的光线下，反射著冷硬的、非人的光泽，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家雀连滚爬爬地追进涵洞，看到定格的炸弹和深处的身影，嚇得“嗷”一嗓子，差点瘫软在地：“又…又来一个？！”

顾沉的枪口瞬间调转，不再理会炸弹，而是死死锁定那个油彩身影，声音嘶哑冰冷：“谁？”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顾沉，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拇指向下，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紧接著，他（她？）猛地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涵洞另一侧更深的黑暗中，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攻击。

是…引领？或者说…命令？

顾沉瞳孔骤缩！

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猛地一脚踹开那辆装著炸弹的摩托车，对著嚇傻的家雀低吼：“跟上！”

然后，他朝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发力狂奔！

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比系统计算更原始的直觉在疯狂尖叫——跟上他！否则，会死！

家雀哭丧著脸，看著被踹倒的摩托车和那个定格的炸弹，又看看瞬间远去的顾沉，最终一跺脚，骂了句脏话，也拼命追了上去：“等等我啊鸦哥！”

涵洞另一头並非死路，而是一个被杂草和碎石半掩的、狭窄的向下裂缝，似乎是山体滑坡造成的旧痕。

那道油彩身影正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入裂缝，瞬间消失。

顾沉没有任何减速，同样侧身硬挤了进去！

裂缝后面，竟是一条更加狭窄、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石阶，一路向下，深不见底，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

油彩身影正在下方快速移动，脚步声几不可闻。

顾沉紧隨其后，感官放大到极致，追踪著那几乎不存在的声响和气流变化。

家雀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叫苦不迭。

向下，一直向下。

仿佛要一路深入地心。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锈蚀得几乎要塌掉的铁柵栏门。门锁早已被破坏。

油彩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钻了过去。

顾沉跟上。

门后，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穹顶很高，隱约能看到早已失效的照明灯罩。空气潮湿冰冷，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漏水声。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防空洞的中央，竟然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老旧的、覆盖著帆布和灰尘的…

军用级伺服器机柜？！

粗大的、早已废弃的线缆像黑色的巨蟒，在地上蜿蜒盘踞，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防空洞！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某个时代的…地下数据中心？！

油彩身影停在伺服器丛林边缘，转过身，再次看向顾沉，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然后，他（她）抬起手，指向伺服器丛林深处某个方向。

意思很明显：去那里。

顾沉没有动，枪口依旧稳稳指著对方：“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油彩身影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沾著脸上不知道是油彩还是污泥的黑色物质，在自己胸口的心臟位置…

画了一个极其简易的…

乌鸦图案。

和胶囊里纸条上、顾沉掌心曾经出现过的图案，一模一样！

顾沉的心臟猛地一跳！

“巢穴”？这个神秘的反抗组织？的人是他们？

油彩身影画完图案，不再停留，再次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集的伺服器机柜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顾沉和刚刚追上来的家雀，站在这片充满诡异和未知的地下空间里。

“臥…臥槽…”家雀看著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伺服器丛林，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什么地方啊？二战遗址搞网际网路大会？”

顾沉收起枪，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灰尘，铁锈，废弃的线缆…但某些地方，比如脚下这条被隱约踩出的小径，灰尘的厚度似乎…不太自然？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

指尖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下，是相对乾净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