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沈佑清番外3(2/2)
她想哥哥了。
哪怕只是分开不到三个小时。
突然。
嗡——
放在桌上的玻璃水杯,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沈佑清的手指一顿。
这股震动不对劲。
它不是那种商场里人流走动的杂乱震动,也不是地铁经过地底时的那种闷震。
它尖锐、高频,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感,像是有一把巨大的电锯正在切割这座商场的承重柱。
紧接著。
咚!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地板直衝脚底。
沈佑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的玻璃水杯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炸裂。
水花四溅,玻璃碎片像钻石一样洒落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视野里的世界崩塌了。
原本在那边分发气球的玩偶熊,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扁,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后方的珠宝柜檯。
那些正在逛街的人群,动作瞬间从悠閒变成了惊恐的快进。
无数张嘴巴张大到了极限。
那是尖叫。
是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尖叫。
虽然听不见,但沈佑清能看到他们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到他们眼珠里倒映出的恐惧。
父亲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商场中央的挑空层,嘴巴大张著,似乎在喊著什么。
母亲一把抓住了沈佑清的手。
那只手冰凉,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沈佑清的肉里。
沈佑清顺著父亲的视线看去。
在商场中央,那个悬掛著巨大水晶吊灯的穹顶,塌了。
钢筋混凝土像豆腐渣一样掉落,烟尘滚滚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怪物。
它长得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通体覆盖著漆黑的甲壳,甲壳上流淌著紫色的光纹。
它的前肢是两柄巨大的骨质镰刀,上面还掛著不知名的碎肉和布料。
源兽。
这个词汇在沈佑清的脑海里闪过。她在电视上见过,那是人类的噩梦,是只会带来死亡的灾厄。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市中心啊。
黑色的怪物落地,巨大的衝击力震碎了周围半径十米內的所有地砖。
它仰起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沈佑清看到空气在它嘴边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紧接著,离它最近的几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击中一样,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混乱开始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商场瞬间变成了炼狱。
人群像受惊的蚂蚁一样疯狂地向出口涌去。推搡、踩踏、摔倒。
父亲一把抱起沈佑清,母亲紧紧跟在后面,两人发了疯一样地往安全通道跑。
世界在摇晃。
沈佑清趴在父亲的肩膀上,视线隨著父亲的奔跑而剧烈顛簸。
她看到那个黑色的怪物挥动了镰刀。
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
商场的自动扶梯被拦腰斩断。
上面几十个正在奔跑的人,像下饺子一样从三楼摔了下去。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的崩坏。
血。
到处都是血。
鲜红的液体喷溅在洁白的地砖上,喷溅在透明的玻璃橱窗上,像是一幅幅抽象的泼墨画。
父亲在喘息。
沈佑清能感受到父亲胸膛剧烈的起伏,那是他在透支生命奔跑。他的后背很快就被冷汗浸透了。
“没事……没事的……”
沈佑清读懂了父亲不断重复的口型。
可是父亲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前方的人群突然停住了。
安全通道被堵死了。
那里的捲帘门不知道为什么落了下来,疯狂的人群挤在门口,拍打著、哭喊著。
后面,那头黑色的源兽正在逼近。
它像是一个优雅的死神,每一次挥动镰刀,都会带走一片生命。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杀戮,並不急著赶尽杀绝,而是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收割。
父亲绝望了。
他抱著沈佑清,带著母亲躲进了一家卖高档女装的店铺里,缩在收银台的柜檯后面。
这是一个死角。
也是一个绝路。
透过柜檯的缝隙,沈佑清看到那头怪物已经走到了店铺门口。
那双复眼闪烁著冰冷的紫光,死死地盯著柜檯的方向。
它发现了。
父亲把沈佑清死死地护在怀里,母亲则抱住了父亲的头。
两个成年人用自己的身体,为怀里那个残缺的孩子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
沈佑清感觉到了父亲的颤抖。
那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父亲的脸,想要告诉他不怕。
就像哥哥平时安慰她那样。
但就在这时。
轰!
一股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
这股震动不一样。
它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正义感,充满了……希望。
店铺的落地玻璃墙瞬间炸裂。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像是一颗流星,狠狠地砸在了那头黑色源兽的身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直接被砸飞了出去,撞穿了对面的墙壁。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橙白色战甲,披著流光溢彩的披风,胸口佩戴著一枚金色徽章的人。
虹翼。
圆桌骑士。
沈佑清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人类的守护神。
是教科书里无数次歌颂的英雄。是哥哥曾经说过的,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他浑身散发著神圣的光芒,就像是从天神话里走出来的神明。
父亲和母亲也看到了。
他们脸上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喜。
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那是死囚在刑场上看到了特赦令。
父亲激动得浑身发抖,他鬆开抱著沈佑清的手,拉著母亲,跌跌撞撞地从柜檯后面冲了出去。
他们冲向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大声呼喊著。
沈佑清看著他们的口型:
“救救我们!”
“救救孩子!”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