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一分剑意已经很可怕了(2/2)
她话音未落,厅中烛火突然齐刷刷偏向一侧,案几上的字帖“哗啦”掀起一角,露出背面隱约的剑痕暗纹。
荣明远闻言一惊,急忙收敛气势。只见他双手虚按,如抱太极,那股锐利的剑意便如潮水般退去,唯有袖口处残留的淡淡剑芒,像天边將熄的晨星。
他转头望向明宇,目光复杂得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老夫蹉跎半生,今日才知『势』为何物。虽只摸到边缘,却如盲人开眼……小友,当真是我的贵人啊。”
乔振国早已离席,双手抱拳道贺时,袖口露出的小臂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恭喜荣兄!这『剑意雏形』一成,罡气境便如探囊取物。当年我师父突破时,也不过如此气象!”他话音里带著羡慕,腰间的牛皮剑鞘却在微微发烫——那是被荣明远残余剑意激发的本能反应。
“哪里谈得上『剑意』?”荣明远摆摆手,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不过是从字帖里偷学了三分笔法,勉强凝聚出『势』的种子。”
他忽然伸手按住荣玉君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竟比常人高上几分,“你刚才感受到的刺痛,便是『势』外放的徵兆。待这颗种子在丹田生根……”
老人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明宇抱臂轻笑的身影上。他忽然想起方才舞剑时,那少年低吟的“以慢打快”四字,此刻竟如晨钟暮鼓般在脑海中迴响。
荣明远深深吸气,体內真气顺著新悟的剑势运转,竟比平日顺畅三倍有余,丹田处隱约有冰裂纹般的金光闪过。
“爷爷?”荣玉君见祖父忽然闭眼,不由得有些慌乱。却见荣明远再度睁眼时,眼中锐利尽敛,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古剑,锋芒暗藏却更具威慑。
他抬手轻挥,案几上的字帖自动合拢,露出封面上“侠客行”三个古篆,竟比先前多出几分凌厉剑意。
“记住,玉君。”荣明远轻抚字帖,声音里带著悟道后的通透,“真正的武道真意,不在招式华丽,而在……”
他忽然看向明宇,后者正用指尖在桌面划著名剑势,“在笔尖流转处,在心意相通时。”
荣明远指尖轻轻叩击著紫檀桌面,烛火在他镜片上投下两道冷光:“玉君,带几位小友去西厢房用茶吧。我与你乔爷爷有几句体己话要说——对了,明宇小友请留步。”
他特意將“请”字咬得极重,袖口处残留的剑意不经意间溢出,在地面青砖上烙出细如髮丝的纹路。
荣玉君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蹙起,绣鞋尖无意识地碾过方才明宇书空时留下的墨痕残影。
“爷爷……”她欲言又止,目光在祖父泛著金光的太阳穴与明宇云淡风轻的笑脸之间来回游移,“您叫明宇留下做什么?可別……”
“你这孩子,越发没规矩了。”荣明远沉下脸,却在低头时朝她微微眨眼,“我这把老骨头,能把人家小友怎样?不过是看他对字帖有些独到见解,想討教一二罢了。”
乔振国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伸手轻推孙女后腰:“雅芹,还不快隨玉君去?荣老哥珍藏的雪顶乌龙,可是连我都难得喝上一回。”
荣玉君咬著下唇,如今明宇被单独留下……她不敢再想,只能扯出僵硬的笑容,冲明宇比了个“保重”的手势,广袖拂过屏风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