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无言(2/2)
两个世界的差异,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具体而又意味深长。
春节陈晓克过的平淡,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他依旧还是简单还自己煮点元宵,就算是过了节。
他还能在家里过一下。
林薇这天过的並不好。
城市里本该是张灯结彩、闔家团圆的气氛,但这一切与林薇无关。
她裹紧了大衣,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邻省某市的高铁。
她接手了一个新的法律援助案件,当事人是一名因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在反抗中失手造成严重后果的女性。
卷宗里的照片和笔录,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和压抑,让她的心情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灰暗。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和她一样因各种原因无法团圆的旅人。
夕阳西下,最终沉入地平线,天际最后一抹暖色被冰冷的靛蓝取代。当一轮硕大、清晰却莫名显得清冷的圆月,掛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时,林薇正从那个压抑的、瀰漫著消毒水味道的看守所里走出来。
回程的高铁上,夜色已深。她靠在窗边,看著窗外偶尔掠过的、点缀著零星灯火的村庄,以及那轮始终相伴却遥不可及的明月。
车厢內异常安静,没有几个旅客,只有列车行驶时平稳的嗡鸣。
一种深刻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瞬间衝垮了她平日里精心构筑的、那个独立、干练、无坚不摧的职业女性外壳。
白天面对当事人时的沉重无力,节日里独自奔波的淒凉,以及对人性阴暗面的疲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几乎是本能地,拨通了那个最近变得熟悉的號码。
“餵?”陈晓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似乎还夹杂著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我刚下高铁,到西站了。”林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疲惫,“你————方便过来接我一下吗?”她问得有些犹豫,甚至带著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是乾脆的回应:“好,你到南广场出口等我,我马上到。”
当林薇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巨大的广场在节日夜晚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
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只有远处执勤的保安和清洁工的身影。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陈晓克已经跨坐在他那辆摩托车上,车头灯亮著,划破了一小片黑暗。他手里拿著一个额外的头盔,正安静地等待著。
看到她走来,陈晓克没有多问,只是接过她手中沉重的公文包,稳稳地塞进摩托车加装的尾箱里,然后递过头盔。
“等很久了吧?”林薇戴上头盔,闷闷的声音里带著歉意。
“刚到。”陈晓克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依旧简洁。他发动了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驶出车站,匯入城市稀疏的车流。
起初,林薇还保持著距离,只是轻轻抓著他腰侧的衣服。
但隨著车速加快,夜风变得更冷,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他宽厚的后背,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
一种坚实的温暖隔著手套和衣物传递过来,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在前面广场边停一下好吗?”林薇忽然说。
陈晓克依言將车停在路边。
两人靠在摩托车上,望著城市天际线之上那轮皎洁却清冷的圆月。
“今天见的那个当事人————”林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她描述了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的绝望,案件细节的令人室息,以及法律条文在面对复杂人性时的无力感。
她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宣泄,將白天积压的沉重一点点倾倒出来。陈晓克始终沉默地听著,没有打断,没有评价,只是偶尔將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递到她手里。
他就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容器,接纳著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直到讲得口乾舌燥,情绪也渐渐平復,林薇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感觉胸口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走吧。”她说,然后语气自然地加了一句,“去你那儿。”
陈晓克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疲惫,却异常清晰。
“好。”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路过夜间还开著的商店,林薇让陈晓克停下来。
“你家里有吗?”
“什么?”陈晓克还不明白。
林薇掐了一下陈晓克的腰肉。
这一下陈晓克算是明白了,他並不意外,只是刚才没有往那边想。
回到陈晓克那个堆满书籍和旧仪器的小院,林薇並没有表现出嫌弃或惊讶。
她好奇地打量著那些泛黄的机械图纸、拆解到一半的精密部件和满架子的工具。
“你这儿————像个充满秘密的工匠铺子。”她轻声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欣赏。
“有点乱。”陈晓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著沙发上的几本期刊。
“不乱,很有生活气息,比冷冰冰的样板间好多了。”林薇笑了笑,脱掉外套,自然地坐在了那张旧沙发上。
简单的洗漱后,两人並排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
白天的案件阴影、旅途的劳顿、节日的氛围、还有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微妙,在小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薇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衣角。
“没事。”陈晓克的声音也有些低哑。
目光在安静的空气中相遇,有些东西无需言语。
最初的亲吻带著试探和一丝凉意,很快便在彼此的体温中变得炽热起来。衣物凌乱地滑落,陈晓克常年劳动锻炼出的身体展露无遗,肌肉线条分明而结实,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林薇虽然平日注重健身,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耐力差距下,很快便败下阵来。
(此处省略具体描写內容)
几个会合后,林薇累的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瘫软在闯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不行了————你————你怎么还————”她气息不稳地问,脸颊緋红。
陈晓克俯身,用手背擦了擦她额角的汗,声音带著运动后的沙哑:“平时握动得多。”他穿梭於两个时空的体力消耗,塑造了远超常人的体能。
林薇看著他依然精神奕奕的样子,又瞥见床头柜上那盒刚拆封、才用了两个的保护措施,心里既充满了极致的愉悦,又涌上一股歉疚和无力。“我————真到极限了,”她喘息著求饶道,“歇会儿,好吗?”
陈晓克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立刻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躺到她身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十五的夜还是有些凉。“好,歇会儿。”他侧过身,轻轻搂住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头髮,没有丝毫不耐。
感受到陈晓克的体贴和克制,林薇心中微软。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缓过点劲,侧头看著陈晓克在黑暗中轮廓分明的侧脸,撑起身体,声音带著一丝羞怯和温柔:“————那我帮你。”
夜色深沉,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房间。
在这个堆满旧书和仪器、充满金属和油墨味道的临时的港湾里,两个孤独的灵魂,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暂时驱散了现代生活带来的冰冷和疲惫,寻找到了一丝真实的、无需言语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