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大学教师（2/2）
她去了附近的花市，买回了许多绿植。
一盆高大的、枝叶舒展的琴叶榕放在客厅落地窗的角落，沐浴著阳光。
一盆鬱鬱葱葱的龟背竹摆在书房的书架旁。
几个小巧的白陶瓷盆里种著绿萝和常春藤，悬掛在厨房中岛台的上方，或者摆放在卫生间的檯面上。
甚至在她的床头柜上，也放了一小盆开著白色小花的茉莉，散发著清雅的香气。
这些绿色植物的点缀，瞬间让这个冷硬奢华的空间，多了许多盎然的生机和柔软的生活气息。
她还买来了几个米白色、质感厚实的羊毛盖毯，隨意地搭在沙发和休閒椅上。
更换了厨房里那些虽然昂贵却冰冷的金属餐具，换成了一套暖色调、带有细腻手作感的日式陶瓷碗盘。
在卫生间的镜柜前，整齐地摆放上了她自己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虽然品牌不算顶级，但排列有序，与李言那些男性护肤品涇渭分明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每天，只要李言没有应酬，她都会亲自下厨准备晚餐。
她繫著一条素雅的棉麻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成了黄昏时分公寓里一道固定的风景。
她戴著眼镜，专注地看著ipad上的菜谱，或者低著头，仔细地处理著食材，那侧影认真而温柔。
她做的菜式不算复杂，多是些清淡可口的家常菜，清蒸鱼，白灼菜心，番茄牛腩汤，但用料新鲜，火候恰到好处。
她雪白的脚丫依旧喜欢赤著踩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或者走到铺了柔软地毯的客厅区域。
那纤细的脚踝和优美的足弓线条，在走动时总是能不经意地吸引李言的目光。
有时他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端著菜从厨房走出来，阳光或灯光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那场景，竟让他有片刻的恍惚，生出一种“家“的错觉。
晚上，她要么在书房属於她的那个小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专注地看她的专业文献，写她的学术论文，键盘发出轻柔的敲击声。
要么就安静地蜷缩在客厅沙发的一角，腿上盖著羊毛毯，看一部文艺电影，或者替李言整理一些他带回来的、不算机密的简单资料。
她从不过多打扰李言的工作，不会在他处理公务时隨意闯入书房。
但每当李言从书房出来，准备休息片刻时，总能第一时间在客厅看到她，並且得到她一个抬起头的温柔笑容。
以及一杯刚刚泡好、温度恰到好处的热茶她甚至记住了他喜欢的茶叶品种和浓度。
她很喜欢在睡前，或者两人都在客厅休息时，像一只寻找温暖源的温顺猫咪，轻轻地依偎在李言怀里。
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或者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地听著他说话。
听他偶尔谈论工作上的趣事，或者財经新闻，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著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呼吸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每当这时，李言看著她这副全然依赖、充满信任的样子，看著她眼镜片后那双清澈眼眸中流露出的、或许是爱意或许是迷恋的光芒。
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髮丝，抚过她光滑的脸颊，总会有一种奇异的、被需要被填充的满足感。
然后便常常忍不住，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甚至在夜晚灯火阑珊的落地窗前，与她缠绵。
苏瑾也总是半推半就地顺从，脸颊緋红，眼神躲闪，嘴里说著“別在这里————“、“去臥室吧————“。
但那抗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那副明明身体已经情动却依旧带著几分羞怯和挥之不去的书卷气的模样，尤其是当她因为动情而不得不摘下眼镜，那双迷濛的眼睛更显得无助而诱人时，成了对李言最有效的催情剂。
这种在日常居家氛围下发生的亲密，比在任何奢华场所都更让李言感到一种深入的占有和愉悦。
这种同居生活，充满了琐碎日常的温馨和肌肤之亲的酣畅，让李言感到颇为受用和放鬆。
苏瑾像一股温润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这片原本乾燥而冰冷的土地。
***
然而，这种新的、相对稳定的平衡被建立起来，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其他並行轨道上的关係。
尤其是对林薇。
自从澳门回来，尤其是苏瑾正式入住之后，李言与林薇的联繫，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回復她微信信息的速度明显变慢，有时甚至隔夜才回。
通话时间大幅缩短，常常说不了几句就以“在开会“、“有点忙“为由掛断。
甚至原本约定好要去看她的某个小剧场话剧演出，也临时以“突然要出差“为由取消了，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敏感而处於热恋中的林薇，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这种令人不安的变化。
她翻看著李言的微信朋友圈，虽然他极少更新，內容也多是些行业动態或者意义不明的风景照，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跡。
她注意到，他之前点讚过一条澳门某高级法餐厅的推广文章，时间恰好就是他失约、
说“工作忙“的那个周末。
她努力回想上次见面时的细节，似乎在他车里的某个角落，或者在他换下的外套上，闻到过一丝陌生的、清雅悠长的子花混合白麝香的香水味。
与她常用的那些甜美、活泼风格的香水截然不同。
女生的直觉，像最精密的雷达，让她心中的警铃开始大作。
一种混杂著失落、恐慌和委屈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她的心臟。
她试图沟通，带著小心翼翼，生怕被討厌。
在微信上，她斟酌著用词：“言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呀？感觉你都瘦了，要注意休息哦！
”
过了大半天，李言才回復，言简意賅：“嗯，最近项目多，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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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別太辛苦了！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ladym“的抹茶千层，周末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
“这周末可能不行，要出差。”
李言的回覆依旧简洁，带著一种无形的、將人推开的距离感，连一句“下次再吃“或者“你自己吃吧“之类的安抚都没有。
林薇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冰冷的几个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变得模糊。
她不是傻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刻意维持的疏远和敷衍。
曾经的热情似火，信息秒回，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两个小时，到如今的冷淡迴避，惜字如金。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这个沉浸在初恋极致美好与甜蜜中的女孩，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心痛和不安的滋味，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抱著膝盖，蜷缩在宿舍有些窄小的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宿舍楼的零星灯火，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她想起李言带她去逛外滩美术馆，耐心地听她讲解那些她其实也一知半解的现代艺术。
想起他陪她在初冬的街头，一起吃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他把她冰凉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
想起她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里的趣事，社团的烦恼，他边开车边含笑听著，偶尔伸手揉揉她的头髮。
那些画面还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为什么感觉却已经变得如此遥远，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吗？
是因为自己太孩子气，太粘人，跟不上他成熟理智的步伐了吗？
还是————他遇到了更吸引他、更“配得上“他的人？
青春的、毫无保留付出的、带著崇拜的爱恋，第一次面临著严峻的、来自现实和未知竞爭的残酷考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那股失落和恐慌，像不断收紧的藤蔓，缠绕住她年轻而脆弱的心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 *
与此同时，李言和苏瑾的同居生活，则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甚至因为苏瑾的入住，多了一项新的、带著些许炫耀和標记意味的日常—送苏瑾上班。
有一个周二早上，天气晴好。
李言看著苏瑾换上一套米白色通勤套装，里面是浅蓝色真丝衬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出门去挤早高峰的地铁。
他看著她这副严谨认真的教师模样，再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心血来潮。
“今天开svj送你。”
他走到玄关的钥匙托盘前，拿起了那把造型极其夸张、如同未来武器的黑色兰博基尼钥匙，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瑾正在穿鞋，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和羞涩。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坐地铁很方便的，四號线直达，比你开车可能还快呢。你那车————太、太扎眼了。”
她可以轻易想像，那辆顏色囂张如大型萤火虫、声浪炸裂如猛兽咆哮的超跑，停在她任职的那所素以学风严谨、低调务实著称的大学门口，会引来怎样惊愕、探究和议论纷纷的目光。
那与她平时努力维持的、端庄知性的教师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没关係，今天不堵车，正好顺路去浦东办点事。
李言不由分说，揽著她的肩膀就往外走，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让你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通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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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拗不过他，脸上带著无奈又混合著一丝隱秘的、被这种强势安排所取悦的复杂神色，只好红著脸，跟在他身后，坐上了那辆如同展品般的黑色超跑。
当那辆兰博基尼aventadorsvj发出低沉而雄浑的咆哮，如同甦醒的猛兽般驶出地库，匯入早高峰略显拥挤的车流时，果然瞬间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无论是旁边车道里的司机乘客，还是街边的行人，都纷纷投来注目礼，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苏瑾坐在极度低矮的副驾驶座上，身体微微紧绷，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毫不掩饰的注视，浑身不自在。
脸颊一直保持著红扑扑的状態，连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偷偷瞄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李言，他单手扶著方向盘，神情自若，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成为焦点的场面。
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享受这种瞩目的笑意。
车子最终以一个流畅而略带囂张的姿態，停靠在了苏瑾任教的大学正门口。
此时正值上午第一节课上课的高峰期，校门口人来人往，背著书包的学生、骑著电动车的教职工、步履匆匆的访客，络绎不绝。
这辆如同从天而降的外星来客般的黑色超跑，伴隨著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低沉引擎余韵，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为了目光的漩涡中心。
標誌性的剪刀门向上缓缓掀起，如同蝴蝶展翼。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戴著无框眼镜、穿著米白色通勤套装、气质知性温婉、与这辆超级跑车风格形成巨大反差的苏瑾，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尷尬和红晕，有些侷促地从那低矮的车厢里钻了出来。
这一下，引起的轰动效应更大了。
窃窃私语声、惊嘆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瑾的耳中。
“我靠！兰博基尼大牛！还是svj版本！这顏色也太骚了吧！
”
“那是————人文学院的苏瑾老师？我没看错吧？
”
“苏老师？她————她男朋友？我的天，这么有钱的吗？
”
“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苏老师看著那么朴素————
“6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车得千万级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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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师今天这身也好有气质，跟这车还挺配，有种反差美————
议论声，惊嘆声，夹杂著一些曾经对苏老师有过朦朧好感的男生心碎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苏瑾感觉脸上像著了火一样，热度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匆匆对车里的李言说了声“我走了，你开车小心“，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便低著头，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进了校门。
將那一片喧囂和探究的目光甩在身后。
李言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仓促地消失在涌入校门的人流中，才不紧不慢地升上车窗，隔断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熟练地掛挡，驾驶著这头“黄色猛兽“离开了校门口。
只留下一片依旧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和一个关於苏瑾老师的、充满想像空间的谈资。
他知道，从今天起，苏瑾在这所风气相对保守的大学里，恐怕要成为未来一段时间內，私下里最热门的谈资之一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之一一种公开的、无形的標记和宣告。
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苏瑾本就因为年轻、有气质、讲课生动风趣、对待学生认真负责而在学生中和年轻教师群体里颇有人气。
甚至不乏一些条件不错的年轻男教师或家境优渥、心生爱慕的研究生对她表示过含蓄的好感。
但今天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气质如兰、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清高的苏老师，有一位財力深不可测、开著千万级別超跑的男友。
那些原本存著些心思、还在观望或准备行动的追求者，顿时偃旗息鼓，自知毫无竞爭力，差距如同天堑。
而苏瑾本人，在经歷了最初几天的极度尷尬、不適和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各种复杂目光注视的不自在后，內心深处，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竟然也隱隱生出了一丝————被如此强大、如此耀眼的男人拥有和標记后，所带来的隱秘的虚荣和满足感。
这似乎也从另一个层面，证明了她自身独特的魅力和价值，一种超越了她学术能力、
属於女性魅力的认可。
她开始努力调整心態，走在校园里，儘量挺直脊背，维持著作为一名教师应有的淡然和尊严。
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象徵著理性和知识的眼镜，试图用更专注的教学和研究来抵消外界的议论。
只是偶尔，在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或者夜深人静躺在李言那间奢华公寓的大床上时，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李言。
想起他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想起那个奢华得如同梦境的大平层里每一个充满设计感的细节，想起他拥抱自己时那份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想起他带来的、截然不同的生活图景。
心中便会涌起一股复杂而汹涌的热流，混杂著不安、依赖、迷恋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陷入了他编织的这张由物质、情慾和短暂温情交织而成的网里。
並且，在清醒地权衡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心甘情愿的，甚至害怕失去这一切。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过去。
李言享受著苏瑾带来的居家温暖、细致照顾和身体上依旧保持著新鲜感的欢愉。
也继续维繫著与沈心、林薇、小雨等人或明或暗的联繫，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杂技演员，在不同的情感轨道上保持著危险的平衡。
並从中汲取著不同的满足感。
而苏瑾，则似乎安於现状，细心周到地打理著李言的日常起居，努力扮演好这个“临时女主人“的角色。
並且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汲取著这段关係带给她的、前所未有的物质满足与情感依赖。
她穿著那身保守的居家服，赤著白嫩脚丫在光洁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身影。
她戴著眼镜，在午后阳光里坐在小书桌前专注看书的沉静侧影。
她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时，回头对他露出的温柔笑容。
她夜晚依偎在他怀里看电视时，那温顺羞怯、带著依赖的模样。
都成了李言这片奢华却曾经冰冷的空间里，一道新的、赏心悦目且功能齐全的风景，有效地驱散了他时常泛上心头的空虚与厌倦。
只是，这道风景能停留多久，这道由他单方面决定开启的关係能维繫到几时，或许连李言自己，也未曾仔细想过。
他只是习惯性地享受著当下，享受著这种被需要、被照顾、被迷恋的感觉，享受著对不同关係和情感的绝对掌控权。
至於林薇那边持续发酵的失落与不安，沈心因工作繁忙而偶尔的“缺席“，小雨在微信上那些带著仰慕和等待的问候，乃至梁露那种若即若离、彼此心知肚明的游戏。
此刻，都成了他这片繁华喧囂背景音里，一些微不足道的、暂时可以被忽略和搁置的杂音。
他的世界，依旧以他自我为中心的高速节奏，精准而冷漠地运转著。
苏瑾的入住，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但湖水深处，那固有的暗流，並未改变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