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葬礼交锋×鹤子去当课长吧!(1/2)
第207章 葬礼交锋x鹤子去当课长吧!
两天后,池田家中。
冬日的清晨,天色灰濛濛的,仿佛一块浸透了冷水的铅灰色绒布,沉沉的压在屋顶和院落之上。
寒风卷过庭院中光禿禿的树枝,发出萧瑟的呜咽。
即便是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也显得苍白无力,无法给这座被悲伤笼罩的宅邸带来丝毫暖意。
按照传统习俗和警方家属的体面,池田岸本的告別仪式和葬礼被紧凑的安排在遗体领回的次日举行。
时间仓促,却也符合入土为安的急切心情,某种程度上,也正合了某些人不愿此事拖沓生变的心思。
池田家是一栋典型的和式宅院,不算特別豪奢,但整洁雅致,显示出主人中產阶级的稳固地位。
此刻,庭院和屋內都经过了简单的布置,素白的灯笼、黑色的帷幔、整齐摆放的奠仪台,营造出一种肃穆哀伤的氛围。
空气中瀰漫著线香清冷的气味,混杂著冬日特有的寒意。
前来弔唁的人络绎不绝。
除了池田家的亲属、旧友、邻居,最多的便是来自新宿警署的同僚。
黑色的西装、深色的制服,匯成一片沉鬱的色块,低沉的交谈声、压抑的啜泣声、诵经僧侣平板单调的吟唱声,交织在一起。
署长瀨户山下的亲自出席,无疑將这场葬礼的规格和关注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穿著一身剪黑色西装,胸佩戴著小白花,在几名署內高管的簇拥下,表情肃穆,步伐沉稳的走进灵堂,向池田岸本的遗像和灵枢鞠躬致意。
隨后,瀨户山下又与双眼红肿,强撑精神的池田惠子低声交谈了几句,言辞恳切,姿態庄重,充分展现了一位长官对殉职下属的痛惜与关怀。
在瀨户山下的身后,是新宿警署搜查各课课长,以及组织犯罪对策课几乎全部的重要成员。
三位系长,对策一系的小泽鹤子、对策二系的牧野崇大、对策三系的冈田直司,包括各系的部分资深组长、刑警代表,整齐列队,依次上前行礼。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石川隆一也在其中。
他站在组长代表的队列里,位置並不特別靠前,但作为现场亲歷者和池田课长生前器重的部下,石川隆一无疑受到了更多的注目。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眶下有著淡淡的阴影,嘴唇紧抿,眼神低垂,全程保持著一种近乎僵硬,深切的悲痛与自责姿態。
当轮到石川隆一上前时。
他走到灵柩前,深深长时间的鞠躬,腰弯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就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著內心的哀慟。
与此同时,石川隆一也注意到了隱藏在人群中多黑木城。
不过,他並未声张,而是装作没看到。
隨后起身时,石川隆一迅速用指尖拭过眼角,动作细微却恰好能让旁边的人看到。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完美的契合了一个因未能保护上司而痛苦悔恨的年轻刑警形象。
仪式冗长而沉闷,诵经声、哀乐声、亲属的哭泣声交替著。
石川隆一隨著流程机械的行动,內心却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瀨户山下看似悲痛实则眼神深处透著掌控一切的冷静。
小泽鹤子面色苍白,眼神偶尔飘向自己,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担忧。
冈田直司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扫过灵枢和在场警员,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牧野崇大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属,或许在盘算著课长位置空出后的局势.
终於,到了亲友告別的时间,灵堂內气氛更加悲伤。
池田惠子扑在丈夫的灵枢上放声痛哭,被亲属强行搀扶开。
石川隆一隨著人流缓缓绕行,最后看了一眼那装饰著鲜花的黑漆棺木,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淡漠確认。
他感到灵堂內压抑的空气让他有些烦闷,便趁著眾人注意力集中在池田家属身上时,悄然退出主屋,来到了庭院侧面的廊下。
庭院里同样摆放著一些供弔唁者休息的座椅,但此刻人大多在屋內,外面显得冷清了许多。
寒风扑面而来,带著刺骨的凉意,反而让石川隆一精神一振。
他走到廊柱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让冰冷的烟雾充盈肺部,再缓缓吐出,看著灰白色的烟靄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石川隆一需要这片刻的独处,来整理思绪,评估局势。
瀨户山下那边暂时稳固,小泽鹤子......是下一步的关键棋子。
还有木村良人那边,不知能否顺利控制住长野组的局面....
正当他凝神思考时,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背后传来。
“石川君,好久不见。”
石川隆一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这个声音......他记得。冷静,干练,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审视感。
石川隆一隆一没有立马回头,而是又吸了一口烟,让那轻微的停顿被自然的动作掩盖,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廊下不远处,站著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
正是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第三课的副课长,警视,黑木诚。
果然是他。
石川隆一的眸底深处,一抹冷冽的寒光如流星般倏忽闪过,快得无法捕捉。
就是这个黑木诚,领导的本部调查组曾像嗅到气味的猎犬般,围绕著自己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调查。
虽然对方最终一无所获,却迫使自己耗费了不少精力去扮演一个正常上下班的刑警,收敛了诸多动作。
现在,这条猎犬又出现了,而且出现在池田岸本的葬礼上,出现在自己面前。
石川隆一脸上瞬间切换出恰当的表情,混杂著惊讶、恭敬,以及一丝尚未褪去的悲痛。
他迅速掐灭手中的半支烟,立正,抬手向黑木诚敬了一个標准礼,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沉重。
“原来是黑木长官,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黑木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打量著石川隆一,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宛若要一层层剥开石川的偽装,直视其內里。
“是啊,没想到。”黑木诚的声音波澜不惊,向前走近了两步,“我们再次见面,居然是在池田课长的葬礼上。”
这话说得平淡,却意味深长,似乎在感慨世事无常,又似乎在暗示某种因果关联。
之前查不到你的罪证,现在你备受器重的上司就突然殉职了,而我们又在这里相遇。
石川隆一好似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脸上的悲痛之色更浓,垂下眼帘,自责的道:“是我失职......没能保护好池田课长,才酿成这样的悲剧......我.....
无顏面对池田夫人,也无顏面对署长和各位同僚。”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情实感的痛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深深陷入自责的年轻人。
黑木诚静静的盯著石川隆一,目光在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处停留。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眼神的闪烁,肌肉的不自然抽动,呼吸节奏的异常......任何能暴露內心真实情绪的蛛丝马跡。
然而,石川隆一的表演天衣无缝。
那份悲痛、自责、乃至深切的无力感,都完美的融入了他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中,浑然天成。
黑木诚看了半响,竟找不出任何明显的可疑之处。
但越是如此,黑木诚心中的疑云反而越重。
他的直觉,多年刑侦生涯磨礪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嗅觉,在疯狂的发出警报。
池田岸本的死,绝对和眼前这个名叫石川隆一的年轻刑警有关!
那份过於完美的报告,那场过於理想的交火,那个过於巧合的现场,以及这个表现得过於標准的悲痛部下......这一切,都透著一股精心编排的味道。
可惜,直觉不能作为证据。
黑木诚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现场除了石川隆一和他的五名组员,池田岸本和所有毒贩全部死亡,死无对证。
鑑证科的初步报告在技术层面几乎挑不出毛病,完美的支持了毒贩袭警。英勇殉职的结论。
甚至,黑木诚调阅了佐藤健等五名组员事后补充的询问笔录和报告,內容与石川隆一的主报告高度一致,细节严丝合缝,貌似事先对过答案。
唯一一个略显蹊蹺的地方,是这次秘密行动居然在警署內部没有任何事前备案或记录。
但这一点,同样可以被轻易解释,或许是池田岸本为了保密或抢时间,临时起意,未走程序。
而作为下属的石川隆一,完全可以用服从命令,不知详情来推脱。
仅凭此点,根本无法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更別提指向石川隆一了。
一切都太乾净了,乾净得反常。
而这,恰恰是黑木诚认定此事必有隱情的最大理由。
眼看无法从石川隆一的情绪上打开缺口,黑木诚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用劝慰的语气说道:“节哀顺变吧,石川君。池田课长的殉职,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意外。”
“身为警察,尤其是我们这一行的,直面危险,遭遇不测......是迟早要面对的命运。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过於自责。”
话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有如不经意的提起,声音依旧平和,却像一根细针,试图刺探石川隆一的反应。
“不过,话说回来......池田课长这次,確实有些大意了。”
“这么重要的秘密行动,涉及武装毒贩,居然没有在署里留下任何备案记录..
”
“这不符合程序,也增加了风险。如果当时能有更充分的准备和支援,或许结果会不同。”
说完,黑木诚的目光紧紧锁定石川隆一的眼睛,捕捉著最细微的反应。
石川隆一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这种看似关心实则试探的话术,想欺诈自己,或者让自己在慌乱中露出马脚?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他脸上適时的浮现出一丝混杂著困惑与后怕的表情,顺著黑木诚的话说道:“黑木长官说得是.....我当时也......只是服从课长的命令。课长他......或许有他的考虑,或许线报来得太急...
”
说著,石川隆一摇了摇头,再次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再坚决一点,提醒课长..
”
他將责任巧妙的归咎於服从命令和自身不够坚决。
既回应了黑木诚的试探,又再次强化了自己忠诚但能力有限,因而悔恨的人设,毫无破绽。
黑木诚静静的听著,脸上那丝同情渐渐收敛,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他看不出石川隆一有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无论是被指责的恼怒,还是被戳破的惊慌,都没有。
要么此人心理素质极强,要么......他真的问心无愧?
黑木诚更倾向於前者。
他知道,继续这样表面的试探已经毫无意义。
黑木诚对著石川隆一,露出了一个淡淡,难以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我只是隨口一提,石川君不必多想。好好送池田君最后一程吧。”
言罢,他不再停留,对石川隆一微微頷首,便转身迈著稳健的步伐,沿著迴廊向灵堂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石川隆一站在原地,目送著黑木诚的背影消失,脸上那偽装出来的悲痛困惑自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復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的嘴角,扬起充满嘲讽的弧度。
黑木诚......一条嗅觉灵敏却缺乏致命牙齿的猎犬。
怀疑?儘管怀疑好了。
在这个精心布置的棋局里,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或消失,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预设的终点。
没有真凭实据,仅凭直觉和些许程序瑕疵,就想撼动这棵已经扎根的大树?
痴心妄想。
池田岸本有没有报备,关我石川隆一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下属。
黑木诚想用这点来做文章,只会显得他捕风捉影,乃至可能得罪新宿警署上下。
毕竟,质疑一个英勇殉职的课长程序不当,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质疑整个新宿警署的管理。
石川隆一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將剩余的冰冷气息深深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沉痛的表情,转身走回了气氛压抑的灵堂。
灵堂內,仪式仍在继续。
石川隆一不动声色的回到新宿警署人员聚集的区域,在瀨户山下手边的位置跪坐下来。
他的动作自然,宛如只是出去透了口气。
瀨户山下虽一直在与池田太郎低声交谈,可眼角余光显然注意到了石川隆一的回归,也注意到了刚才黑木诚跟隨出去又独自返回的短暂插曲。
趁著诵经声又起,周围注意力分散的片刻,瀨户山下微微向石川隆一这边侧了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只是嘴唇翕动的问道:“刚才......黑木诚跟你出去了?”
石川隆一同样目不斜视,保持著肃穆的跪坐姿势,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是。只是简单的试探,问了关於行动报备的问题。请放心,署长,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无根据的怀疑。他不敢,也不能乱来。
“
瀨户山下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人多眼杂,他也不想在此地多谈。
对於黑木诚的出现,他虽有些警惕,但並未太过担心。
警视厅那边有人对池田的死有疑虑,在他预料之中。
只要没有確凿把柄,这种疑虑终究只会停留在怀疑层面。
更何况,报告和程序都合规,遗体也已归还家属,木已成舟。
“嗯。”瀨户山下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回应,隨即又低语道,“小心点。有任何麻烦,及时通知我。”
“哈依!”石川隆一低声应道,语气坚定,“请您放心,绝不会让任何麻烦影响到您和新宿警署。”
听到石川隆一这毫不犹豫,充满自信的回答,瀨户山下眼中掠过满意之色。
这个年轻人,胆大心细,手段果决,更重要的是,懂得分寸,知道谁是真正需要依靠的大树。
用得好,確实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
葬礼的主要仪式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作为新宿警署的署长,懒户山下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在向池田岸本灵枢做了最后告別,並再次慰问了池田惠子后,瀨户山下示意准备离开。
署长一动,新宿警署的其他人员也纷纷起身,准备隨行。
瀨户山下在眾人的簇拥下向外走去,路过石川隆一身边时。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长官对下属的体恤与沉重。用不高但足以让附近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石川,今天放你一天假。替我......好好送池田课长最后一程。他不仅是你的上司更是领路人,也是我们新宿警署的骄傲和损失。”
这番话,给了石川一个合情合理的留在这里的理由,也再次公开强调了池田岸本的英勇和石川隆一只见的亲密关係。
石川隆一立即深深鞠躬。
“哈依!属下明白。谢谢署长。”
瀨户山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一眾署內高管的陪同下,向宅邸外走去。
池田太郎和几位主要亲属连忙起身,恭敬的相送。
石川隆一直起身,目送著瀨户山下一行人的背影。
他的目光扫过跟在署长身后的人群,落在了那个穿著黑色套装、身形苗条、
满是御姐气质的女子身上,对策一系系长,小泽鹤子。
就在小泽鹤子即將跟隨人群走出灵堂侧门时。
石川隆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了过去。
“小泽系长,请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瀨户山下等人似乎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並未在意,继续向外走去。
而小泽鹤子则停下了脚步,略带疑惑的回过头,望向石川隆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石川隆一快步走到小泽鹤子身边,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冽的香水味。
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鹤子,今天......我的心情很糟。晚上......老地方见。”
石川隆一的语气低沉,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又夹杂著些许只有在亲密关係中才会流露出隱晦的烦躁与需求。
小泽鹤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眼神有些慌乱的瞥了一眼周围,好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离去的署长一行身上,並未特別注意他们这边的短暂停留。
为了掩饰瞬间的失態,也为了避免被旁人看出两人之间超越普通同僚的关係。
小泽鹤子立刻调整表情,稍稍提高了音量,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知道了,石川组长。你要的那份关於近期辖区暴力团动向的匯总分析,我会儘快帮你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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