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把邱乘云人头送来(1/2)
“啊”
马祥麟一声大吼,枪出如龙,縴夫中的另一名士兵喉间中枪,鲜血像水壶漏水一般泼洒,人转瞬间便软倒下去。
縴夫们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到,怔怔出神。
其余白杆兵从林中衝出,轰散縴夫,抓起縴绳,將船只往岸边拖拽。
不过一个照面,整个粮队的士兵便被杀了个乾净。
縴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逃走,远远的听到他们高声示警:“官军来了!官军来了!”部下將那嚮导抓来,他脸上已挨了两拳,神情萎靡。
马祥麟怒道:“为什么给叛军通风报信?”
嚮导只是求饶。
马祥麟提枪就要杀人,却被秦良玉拦下:“把人放了吧。”
“放这狗东西走,搞不好会坏事。”
秦良玉道:“縴夫看见咱们了,也不差他一个,况且咱们不是朝廷鹰犬,不做屠杀百姓的事。”马祥麟让手下把嚮导放了,恶狠狠道:“算你运气好。”
秦良玉让手下把运粮船拉到岸边,把粮食搬下,装了石头上船,又把船凿沉,沉入江中,做成个简易水障。
当晚,马祥麟拆开一箱子军粮,拿出一个芝麻糖棒,诧异说道:“娘,叛军吃的这么好?”秦良玉將糖棒接过,默然无语。
马祥麟一拳打在树干上,震得树木簌簌作响。
“叛军在城外军粮充足,还有甜品点心。咱们在桂林城飢一顿饱一顿的硬挨,输得真是窝囊!”“不仅有点心,还有腊肉……”手下又打开一箱,从中取出腊肠。
“还有咸菜。”又有新发现,说话之人尝了一口,咸得他几乎背过气去,强忍著咽下。
这咸菜是煮粥、煮汤用的,能做调味品,还能补充维生素。
闽粤是產盐大省,军粮又要求保质,所以自然往死了放盐。
白杆兵们初时还在为缴获欣喜,可想到不少弟兄临死前,都没吃一顿饱饭,士气渐渐萎靡下来。秦良玉安抚士兵儘早休息,明日还要苦战,白杆兵在沉默中,吃完了胜利的一餐。
余后几日,白杆兵又辗转多个河滩截粮。
灕江长四五百里,不可能每次运粮,都派炮舰看守,况且汛期已至,水流湍急,炮舰也越发难以航行。马祥麟多次抱怨,如果靖江王早听母亲的,用这袭扰粮道之策,恐怕贼兵早就不攻自破了。现在白杆兵只剩百余人,只能小打小闹,每得手一次,还要在山中东躲西藏。
而且他还发现,来追剿他们的叛军,每次都辨位极准,就像有奸细告密一般。
反覆多次,他才发现,领叛军来追剿他们的,就是附近村寨百姓。
白杆兵就算再小心,能避开叛军的哨船、塘骑,也不可能避得开猎户、渔民。
这日,秦良玉领手下在山中穿行,躲避南澳军围捕,突见山谷中有动静,忙让士兵停住。
透过树叶望去,只见山谷中有一支运粮队伍,有人用牛骡牲畜託运,有人用小推车,有人乾脆手提肩扛,约有两三百人。
仔细一看,运粮的全是百姓,只有十余个叛军士兵护送。
马祥麟道:“叛军不走水路,改走陆路了,难怪近来河道拦不到人,娘,咱们动手吧。”
秦良玉思量,这一队只有十个士兵,又都在岸上,她转瞬间便能拿下,不用担心人逃跑。
现在已离桂林七八日,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探下消息。
於是便对马祥麟道:“你我换上便装,摸过去。”
马祥麟答应,二人丟下武器,卸下鎧甲,只在腰间藏了匕首。
秦良玉拿来大弓抬手便射死一只野兔,母子俩装作猎户,朝粮队走去。
恰好已到午间,运粮队停下,生火做饭。
隨队士兵见到秦良玉二人靠近,谨慎地上前盘问。
秦良玉装出害怕神情,拿出兔子:“军爷,我们是附近村寨的,进山不小心迷路,唐突军爷,这野兔权当赔罪。”
她常年征战西南,行伍间哪里人都有,各省方言都会说些,口音倒不让人起疑虑。
士兵检查了二人,只找到匕首、绳索、猎弓等物,便放下心来:“兔子自己留著吧,你们是哪个村寨的?”
秦良玉大感诧异,世上竟有这种送好处上门而不要的军队?
就连白杆兵,也仅仅能做到不主动去抢而已。
“白沙村的。”秦良玉根据粮队路线,报了个会路过的村寨。
士兵听完道:“正好顺路,你们母子就跟在后面吧。”
秦良玉拉著儿子,对士兵连连道谢:“谢军爷,谢军爷。”
“別叫军爷,叫军士就是。”士兵纠正。
秦良玉不明所以,点头答应,领儿子坐到烧饭的民壮中,把野兔送上,民壮们便热情地邀她母子一起吃趁著摆弄篝火,秦良玉装作不经意问道:“老丈,你们徭役还剩多久服完?”
老者一边扇火,一边道:“哪还有什么徭役啊?南澳军来了,税都给老朽免了,嘿嘿,我们村是走几十里山路请降的,一口气免了三年呢,好日子要来嘍!”
马祥麟十分困惑:“那你们是被强抓来运粮的?”
“何必要强抓?运一趟粮,每人五十枚铜子呢,可不是靖江王铸的黑心钱,是实打实的黄铜。”呼的一声,篝火点燃,老者被烟呛的咳嗽两声,忙让其余同伴把锅架好。
老者道:“你们母子进山也有半天了吧?就打了一只兔子,让老汉看,还不如来帮南澳军运粮赚的多。另一民壮把米下锅:“帮南澳军运粮,路上还管饭!只要別碰上官军就行。”
“官军?”马祥麟明知故问。
民壮压低声音,打量四周山林:“这附近有一伙大明土司兵,从桂林逃出来的,专干杀人越货的买卖。马祥麟听人污衊,忍不住辩驳:“我听闻那土司军,是专门出城袭扰叛军粮道的,可不是什么逃兵,而且好像也没杀百姓吧?”
“什么狗屁袭扰粮道,说的好听,一群畜生!”烧火老者大怒,一刀把兔头剁掉。
一旁民壮可惜道:“哎,老哥,你骂归骂,別拿兔子撒气啊!兔毛都砍进肉里了!”
烧火老者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他对秦良玉母子道:“南澳军帮我们免了税,杀了贪官,抓了恶王,就是广西之主!什么土司,什么官军,最好別让老汉看见,不然老汉见一个杀一个!”
一旁民壮笑话他说大话。
秦良玉则捕捉到了话中关键:“靖江王被抓了?”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南澳军正在桂林审他呢,有什么冤屈都能去诉,听说还要分王府的地。”“桂林城破了?”秦良玉不敢置信,即便是白杆兵惨败,桂林仍有三千守军,怎么可能七天就破?就是在桂林城里放三千头猪,让叛军抓七天都抓不完啊!
兔肉已被切成小块,加到锅中,民壮们闻著肉香,笑秦良玉母子不会是上了神山,刚下来吧。烧火老者道:“早就破城了,这几日南澳军正顺著灕江往南运兵呢,听说那靖江王死到临头,也不愿放弃財宝,装了上百辆马车,被人在城外抓个正著……”
接著老者把听来的破城经过讲了。
当然,添油加醋的辱骂靖江王,吹捧南澳军是少不了的。
其中,秦良玉和白杆兵自然也算不上正面角色,被描述成贪生怕死,开城逃命,占道为王,打家劫舍的兵痞。
马祥麟大怒起身:“放屁,胡说八道!秦將军精忠报国,日月可鑑!白杆兵军纪严明,只有平叛杀贼,何曾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老者被嚇了一跳,怔怔不语。
秦良玉拉儿子坐下,向民壮们道歉。
马祥麟趁没人注意,小声道:“娘,咱们动手吧。”
秦良玉却摇了摇头:“桂林城破,咱们再截粮道已无用了,回石柱吧……”
马祥麟急道:“那咱们的弟兄……凤仪,她……他们不是白死了?”
秦良玉神情惨然:“靖江王残暴愚蠢,我等助紂为虐,该当有此一报,这仗咱们打不贏,回石柱吧。”二人沉默著吃完了兔肉粥,路上趁人不注意,离开民壮队伍,当晚便往北返。
那烧火老汉见秦良玉母子不见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將此事上报。
最终层层报至雷三响处。
雷三响正为秦良玉截断灕江粮道头疼不已,之前数次派人围剿,都因不熟山地而让秦良玉走脱。正巧桂林攻破后,周边不少苗瑶土司望风归降,这些人手下狼兵熟悉地形,又凶残好斗。
便下令由土司派兵,前去抓捕。
秦良玉一行不敢走大路,只能往桂林西北的山林中摸索前进。
这一路全是苗瑶土寨,秦良玉钻入山中,就像进了天罗地网。
苗瑶土司刚投靠南澳军,接到首个差事,分外卖力,爭相表现。
纵使秦良玉与马祥麟神勇无比,也抵挡不住无穷无尽的土兵和陷阱,终於数日后被抓,被土司扭送至南澳军大营。
正巧靖江王及其財宝,要被送至南澳岛,乾脆把秦良玉一家一起关上船,给舵公送去。
船舱中,秦良玉母子见张凤仪还活著,都感惊喜,可想到三人都沦为阶下囚,要被送到贼巢处死,又不禁悲从心来。
秦良玉强打精神道:“好在我们一家人死在一处,洒下一腔热血,也算对得起大明了。”
张凤仪眼神示意旁边囚室道:“咱们死之前若能把隔壁舱室的拉著垫背,就更好了。”
一旁舱室,关著的正是朱履祜,他本在地上缩成一团装死,听到张凤仪要拉他垫背,立马色厉內荏地说道:““大胆!敢对本王如此无礼!你你你……你大胆!!”
两个囚室隔了一层水密板,能听见彼此,但看不见。
这艘囚船是广船形制,用料扎实,通体铁力木製作,船舱硬的和钢铁一般,想靠人力硬撞把船舱破开,绝无可能。
秦良玉三人都被五花大绑,想自己求死都不能,更何况把隔壁舱的朱履祜杀了。
可杀不死他,言语嚇唬总是可以的。
三人在桂林城中,受朱履祜轮番掣肘、折辱,为大局考虑,一直隱忍。
如今死到临头,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马祥麟当即装模作样说道:“凤仪,我的长枪呢?我刺进去戳死他!”
朱履祜手脚並用,远离舱壁,紧贴另一侧站著,大气都不敢喘。
张凤仪坏笑道:“就这么戳死他,太便宜了,要我说,乾脆点火,烧死他!”
朱履祜冷汗直流,独眼在船舱乱转,寻找烟尘火苗。
秦良玉忍不住道:“点火,不把我们也烧到了吗?把咱们石柱的葛根芩连散吹进去,这药是治腹泻的,但吸的多了,能让人拉不出来,活活胀死!”
张凤仪:“妙极,妙极!我这就去找……”
朱履祜身虚体弱,再加鼻骨、锁骨骨折,就没绑他。他想当然地认为秦良玉三人也可自由活动,闻言嚇得魂不附体,磕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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