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皇太极兵掠京畿,南澳军炮轰梧州(1/2)
介绍完攻占广西的好处后,陆军参谋长开始介绍具体作战计划。
大明朝廷过於衰弱,军械粮餉不足,以至於朱燮元平叛缓慢,部队位於川黔边境与奢安叛军对峙,根本没有余力照看广西。
现在的广西由缺员严重的卫所兵、貌合神离的土司兵驻守,其依仗的,无非是广西坚城以及崎嶇山路而已。
而这种地理上的限制,南澳军根本不放在眼中,因为有完美的进军路线一一西江航道。
陆军参谋长叫人翻开下一页地图,这是一份广西水道图。
西江航道包括桂江、贺江、黔江、柳江等,整体呈扇形,遍布整个广西,省內所有大城都位於江畔。他拿教鞭往地图上一指,只见標註了一条大河那便是西江,西江与两省边境线的交叉点上,有一座大城梧州。
“梧州乃是广西东大门,攻下此城,则广西门户洞开。
此城算上卫所兵和民兵守军也只有五千,火炮不足二十门。
以我南澳军军力,水陆並进,攻下此城,不费吹灰之力。”
教鞭在地图上滑动向西,沿航道溯游而上,又至一大城一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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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城是广西水路枢纽,南北水系在此交匯,夺之则广西各城不能相通,我部可各个击破。”说罢,他在地图上画了三条进攻线路。
北路沿灕江直捣桂林,西路沿柳江、黔江攻柳州、庆远,南路沿鬱江攻南寧。
陆军参谋长补充道:“广西连年大早,靖江王趁机抢占民田,草菅人命,垄断民生,百姓早已恨之入骨。
全省官吏自巡抚以下,全都贪腐、瀆职得厉害,甚至比广东、江浙等处更甚。
广西总兵借平奢安之乱杀良冒功,对柳州、庆远等地大肆劫掠,民间称其恶行,远甚於奢安。还有土司互相攻伐,仅去年腊月,思明府土司黄氏就焚掠了二十余座村寨,流离失所者上万,甚至还常劫掠汉民,卖到交趾为奴。
藩王、贪官、土司毒瘤,外加连年大旱,让广西百姓早就对明廷厌恶至极。
只要南澳军一到,各地百姓势必揭竿而起,攻陷广西就如探囊取物。”
陆军参谋长敲了敲地图,勤务兵翻页,下一页是攻广西所需的兵力、物资计划。
“据我部计算,此战需陆军两万,水师五千,军粮七万石。
福船二十艘,海沧船四十艘,苍山船一百艘,另有鹰船、鸟船、沙船等负责侦查、转运。
如一切顺利,三个月就可拿下广西全境,正可避开广西汛期。”
林浅不置可否,问向海军参谋长:“西江航道探查过了吗?”
“舵公请看。”海军参谋长起身,示意屏风往回翻一页,只见广西航道地图上,还有著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標註了每一条河道的水文情况。
“此战我军虽是逆流而上,但枯水季水流平缓,水位稳定,险滩显露。
从广州至梧州、潯州段,自三桅福船以下,可全天候通航,其余河段苍山船也可畅行无阻。部分需要拉縴的险滩,在图上也有標註。”
林浅沉吟片刻,又道:“朱燮元与奢安军对战的前线如何了?”
军情部参谋起身答道:“三天前的消息,双方还在对峙,朱燮元以“四面迭攻,渐次荡涤』的战术,正缓慢围攻。”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门外进入,递给他一份书信。
军情部参谋打开后,面色一怔,继而道:“舵公,最新消息,奢安叛军中了朱燮元的佯败之计,被引至永寧平原。
朱燮元派兵五路合击,將十万叛军杀得大败,贼首奢、安二人不知所踪。”
这话一出,开会眾参谋均面色一变。
进攻广西的计划,是建立在朱燮元与叛军交战,无暇抽身的前提上的。
一旦叛乱平定,朱燮元所部回援,那別说攻下广西,就是守住广东都十分棘手。
毕竟朱燮元手下可是有五省的精锐,总兵力达十五万。
这是实打实的十五万人,绝没有空餉虚报,都是朱燮元亲手调教出的百战精锐,尤善山地作战,南澳军纵使火器碾压,在崎嶇地形上也不占优势。
军情参谋长反覆確认消息真偽。
陆军参谋长歉然道:“舵公,请容我部再完善计划。”
海军参谋长道:“西江水深不够,海船难以入內,凭福船、海狼舰,难以对陆军產生威胁,反而有被截断河道,失去退路的危险。舵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换做对汶莱用兵,或许是更好选择。”眾参谋七嘴八舌说了片刻,林浅始终没有答覆,嘴角掛著微笑。
待所有人安静下来后,林浅问道:“皇帝和魏阉身体还好吧?”
军情参谋一愣,不懂舵公为什么问这个,条件反射地答道:“最新消息,那阉狗身体很好。就是狗皇帝露面越来越少,据传是因受惊,伤了元气,还在修养。”
“后面几个月,密切监视京师,但凡涉及此二人消息,立即来报。”
“是!”
沉默片刻,林浅道:“进攻广西的计划,我批准了,儘快调集士兵、物资。”
“舵公……”陆军参谋长要劝,被林浅抬手止住了。
林浅笑道:“朱燮元的麻烦,会有人帮我们解决的。”
在南澳为《农政全书》、燧发枪的面世而庆贺时。
华北平原的大明君臣,也收到了一份新年“贺礼”一皇太极入关了。
天启八年冬月初三,皇太极统兵八万,从瀋阳出发,绕过关寧锦防线,取道蒙古,向蓟镇方向推进。因李朝被破,东江镇实力大损,加之其孤悬海外,新任蓟辽督师阎鸣泰对毛文龙完全无力管束。导致东江镇牵製作用大减,后金仅余两万余士兵,由努尔哈赤亲自统领,留守瀋阳。
毛文龙几次趁机上岸,都被打得大败,也就没了袭掠建奴的心气。
皇太极得以肆无忌惮地进军。
腊月二十七,后金军三路进攻长城,守军毫无防备,长城隘口一日失守。
腊月二十八,后金军合围遵化。
天启九年,正月初三,遵化陷落,蓟镇门户洞开。
关寧军所部此时在阎鸣泰治下,此人是阉党,深諳政治智慧,得知后金入关,第一时间调集军队入驻山海关,然后事事请旨,绝不擅专。
遵化陷落,他才入关,蓟镇被破,他才围攻遵化。
直至八旗主力围困京师,阎鸣泰所部,尚在蓟镇城下盘桓。
魏忠贤急得彷如热锅蚂蚁,请示天启,连发严旨,要求阎鸣泰进军勤王。
阎鸣泰表面上遵旨行事,可出於保命私心,行军极为缓慢。
从遵化到蓟镇一路,后金军的每一处堡垒,阎鸣泰都仔细清剿,修缮城防,囤积粮餉,同时上奏不断,详述每一场战斗的功绩。
可谓走三天停五天,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慢到极致。
魏忠贤不通军事,接到奏报,只能干著急。
袁崇焕、满桂、祖大寿等人也在军中,对阎鸣泰消极行军极端不满,终日请战。
这些人都是孙承宗遗留下的旧部,阎鸣泰难以控制,加上总要做些驰援姿態,索性调了一万人给三人,让他们进军送死。
三人拿到兵权后,彻夜行军,总算在皇太极合围京师之前,赶到城下。
正月十五,后金军攻城,关寧军、宣大军外加京畿卫戍部队与后金军死战。
一连七八日,德胜门、广渠门、左安门等处喊杀声震天,哪怕身处皇宫,都听得见。
京城百姓人人自危,夜间哭泣之声,数里相闻。
就连皇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是一副悲戚神色。
深夜,干清宫暖阁外,太医收好医箱,面色忧虑,低头出来。
魏忠贤將其拦下,拽到角落中,低声询问道:“皇爷龙体如何?”
天启皇帝之前就因皇后流產之事,生了重病,一直未好转,又遭后金军围城惊嚇,病症更重,近来连日高烧、噩梦,肉眼可见的日渐虚弱。
太医嘆了口气:“此番京畿惊变,圣心日夜悬忧,臣適才诊脉,见陛下六脉浮数而空,心脉散乱不收,肾脉沉微欲绝,已是外强中乾、本元大亏的险象……”
魏忠贤双目大睁,神情惊骇:“你你你……你是说……”
太医拉住他:“九千岁勿虑,陛下年纪尚轻,屏绝外扰,好生静养,还有转圜余地。”
魏忠贤鬆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颗上等珍珠打赏。
太医谢过后退下。
魏忠贤入內,服侍天启,待其熟睡后,方才眼眶通红的退出来。
宫外,他的太监儿孙们已等候多时,见魏忠贤眼圈通红的出来,都盯著他,大气不敢喘。
王体干颤声道:“九千岁,皇爷……”
魏忠贤长舒一口气,笑道:“皇爷只是偶感风寒,龙体康泰,静养些时日,就无碍了。”
这话一出,儿孙们都跟著鬆了口气。
將太监们打发走,魏忠贤留下心腹,说了实情,然后问道:“城外打的如何了?”
王体乾道:“今个上午,永定门打了一场,咱们死伤大半,残兵在袁崇焕、祖大寿、满桂率领下,躲进瓮城。孙祖寿战死了。”
魏忠贤骂道:“一群废物。”
王体干接著道:“好在此战也让建奴损失颇大,听袁崇焕的意思,建奴似有退却之意。”
魏忠贤转忧为喜:“当真?”
隨即他兴奋地在堂內来回踱步,口中念叨:“若是建奴退去,皇爷的病说不定就能见好了…”其余心腹则满面忧愁。
魏忠贤看了手下脸色,心中的兴奋劲头也渐渐退下,恐惧涌起。
此番建奴入关,罪魁祸首就是蓟辽督师阎鸣泰,而他又是铁桿阉党,给魏忠贤的生祠建了不下十座。待建奴退去,该奖惩谁?
此战立功的袁崇焕、祖大寿、满桂等人,都是孙承宗部下,孙承宗又是阉党对头。
一旦朝堂上有人揪住这一点攻訐,又该如何应对?
魏忠贤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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