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北大年剿匪行动(2/2)
军队一调动,就不可避免地征粮餉、抓壮丁、毁农田,就算只是对峙,也闹得灵江南北人心惶惶。於是公司又能从交趾身上顺利吸血,大量的移民被运往水真腊。
各个缺人手的垦区快速填充,移民从一下船开始,就背上了债务,然后立马投入生產建设中。截止八月底,水真腊的移民总数已达3.5万人,开垦农田面积已达20.6万亩。
人均耕地面积5.86亩,这是播种窗口期的极限,而不是移民体力的极限。
据郑芝龙估计,旱季稻收了之后,即便没有新移民涌入,耕地面积还能再涨,涨到人均十亩为宜。这里人均是用的全部移民,是含了儿童、老人的。
目前移民中,適龄劳动力的占比约为60%,所以適龄人口的人均耕地面积,就是16.67亩/人。这个耕种面积,又要求精耕,对適龄人口劳动负担极大,几乎无法完成。
但在公司看来,谁说青壮年才算適龄劳动力?
下至十岁,上至七十岁,不分男女,都是参与劳动的適龄人口。
这样算下来,適龄劳动力的占比就到80%了,完成规定的耕种面积轻轻鬆鬆。
九月初。
繁忙的旱季稻播种工作完成,进入田间管理阶段。
郑阮双方在英国人的攛掇下,开始了第二次交锋。
阮军三万人,配以大量火炮、战船渡江,將郑军防守部队轰得七零八落。
阮军势如破竹,一路北上二百余里,最近时,距郑主首都升龙府只有一百五十里。
郑主一面调集大军,一面利用沼泽地和大雨拖慢阮主行军。
英国人卖给阮军的白口铁火炮,为防炸膛,全都铸的比较笨重。
运炮的车轮陷进稻田的淤泥中,简直就是后勤的噩梦,就是把牛抽死也拉不出来。
面对已完成集结的郑主大军,阮军只能无奈南撤。
此战,阮主死伤三千余人,损失火炮八十余门。
郑主死伤一万余人,因其本身就没多少火炮,是以也没损失。
双方没形成战略决战,主力都在,可灵江两岸受战火影响,百姓纷纷逃离,以至灵江两岸甚至形成无人区。
郑阮双方又不得不从內陆强行徵调百姓至灵江附近。
动盪之下,交趾难民越来越多。
郑芝龙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每天都有船只载满移民,涌入水真腊。
此时已错过旱季稻的播种期,已不適合再种水稻。
但移民绝不可能没活干,他们可以建设定居点,修缮水利,砍树捕鱼,积肥制肥,种植番薯、蔬菜。在移民们辛劳的建设下,水真腊越发繁荣。
而此时的交趾就像个发烧的病人,体內白细胞和病毒杀得难解难分。
而特许农垦公司像个大水蛭,趴在病人身上,往死里吸血,身躯快速膨胀数倍,把病人吸的脸色煞白,浑身抽抽,仍不住口。
偏偏病人虚弱,奈何这水蛭不得。
郑主、阮主对特许公司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郑芝龙扒皮吃肉,可也只敢想想。
南澳军的强悍军力,他们两国都见识过。
要说凭南澳军灭了郑主、阮主中的任何一方,或许有些困难。
但只要南澳军全力支持其中一方,灭掉另一方,就如探囊取物。
郑主、阮主二人也私下沟通过,希望能暂缓战事,携手共御外辱。
可阮主宫廷被南澳商队和英国人渗透得像筛子,有的是人从中作梗。
郑主宫廷也好得有限,下龙湾商馆的煤矿收益,很大一部分都拿去支持主战派了。
搞得朝堂上但凡有人敢提议和,就有忠义之士,拿他和秦檜做比。
两方宫廷就这么拧巴搅和,议和谈不成,反倒更加穷兵赎武,对公司、英国人、南澳军的依赖更深。南洋范围极大,且交通不便,信息传播很慢。
郑阮双方知道南澳军的厉害,荷兰人、西班牙人也被南澳军打的抱头鼠窜。
可仍有部分小国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不知死活的对南澳军挑衅。
这小国便是北大年。
该国位於马来半岛中部,暹罗南部,国土很小,常年认暹罗为宗主。
北大年不仅苛待钟阿七船队,对特许农垦公司的宣讲队也下手惩治。
把宣讲队全员关进大牢。
公司派人去磋商,磋商之人也被抓了。
还是当地海商告知,公司才知道此事。
气的郑芝龙大发雷霆,要把北大年臣民,都抓来水真腊种地。
十月初,南澳军正式照会暹罗、真腊、荷兰等势力,为保护水真腊侨民,要在暹罗湾“清剿海盗”。不论各方势力反应如何,已准备了三个月的南澳海军舰队正式启航。
舰队由烛龙號担任旗舰,天元號、郑和號、六艘亚哈特船为僚舰,还有二十艘海狼舰、八艘鯨船、十五艘福船、十艘鹰船隨航。
从南澳至会安港一段,舰队还与商队同行。
二者加起来,大小舰船一共八十二艘,盖住整片海面,令人望而胆寒。
驶入会安港近海时,渔民纷纷躲避,商船嚇得不敢入港,不少港口百姓甚至连滚带爬的举家搬迁。阮主觉得既屈辱又畏惧,亲自至会安港迎接,低眉顺眼的对商队嘘寒问暖,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些海盗。
当得知南澳军舰队是去暹罗湾剿匪,不是来找阮主麻烦时,阮主长舒一口气,心中不免升起种幸灾乐祸之感。
舰队在会安港停泊两日,补充给养后,沿著海岸线向南航行。
八日后抵达水真腊。
水真腊这地方都是泥质冲积海岸,良港极少,唯有东北处的头顿半岛是少有的基岩海岸。
这地水深避风,紧邻主航道,有淡水,与腹地也不远。
郑芝龙便在此处建立了一个港口,以自己家乡为之命名,取名为新泉港。
舰队在新泉港停泊五日,接上特许农垦公司的一千名士兵以及十五艘福船后,继续向西南航行。当晚,舰队停泊於暹罗湾,鹰船散布於方圆五海里侦查。
趁著晚餐的功夫,白清將舰队各舰长、船主召集开会。
隨著商队航行越发安全,其护航等级也在逐步下降,白清也不必再跟商队行动。
此次清剿行动,总参谋部任命白清为舰队司令。
白浪仔为烛龙號舰长,钟阿七为郑和號舰长,王汝忠为陆战队统领。
郑芝龙、石头作为特许农垦公司代表也一併出席。
同时,餐厅內还有漳、潮、泉、惠、福州、福寧六艘僚舰的舰长。
还有麻豆社的阿班,此行舰队带了两百名西拉雅僱佣战士。
这么多人一齐挤进烛龙號军官餐厅,显得其內十分拥挤。
郑芝龙开玩笑道:“早知如此,该上天元號,那个餐厅可大多了。”
烛龙號是纯为海战设计,內部空间全部给火炮让位,舒適性確实比天元號差了不少。
不过虽然如此,让大家选,大家还是愿在烛龙號上服役。
在海上航行,吃穿用度舒服都是虚的,用火炮把敌船轰成木屑,那才是真享受。
眾人说笑的功夫,已有人將晚餐端上。
晚餐是分餐制,有米饭、海带豆腐汤、盐渍豆芽、烤海鱼,还有一杯蜜酒。
这蜜酒也是东寧產的,但是和公司给移民喝的又有不同。
军官喝的蜜酒是橡木桶中陈酿出来的,味道稍微好些。
眾人一边动筷子,白清一边让钟阿七把北大年的情况说道说道。
王汝忠道:“是啊,我就不明白了,北大年不是小国吗,它有几条船,敢这么张狂?”
钟阿七抹了下嘴道:“北大年是个小国不假,其国土是海岸边狭长的一溜,跨度不过三百里……”眾人心中一阵估算,这个距离和广州到澳门,也就差不多。
“其国土大部分都是农田、丘陵,土地肥沃,盛產稻米、水果及海產,所以人口並不少。”郑芝龙露出微笑,盛產稻米说明存粮多,人口多说明移民多,土地肥沃说明有发展垦区的潜力,这都是商机啊。
钟阿七一仰头,把一碗豆腐汤喝乾净,让士兵再去盛一碗来,接著道:“北大年港口条件好,番人、汉人、南洋人的海商无数,连带著这地方也富裕。
其地以北是暹罗国,以南是亚齐国,並不是直接接壤,这片鸟地方多的是各种小国,北大年北边还有宋卡、洛坤、吉打,南边还有吉兰丹、丁加奴、柔佛等。
都是些一两个小城就妄敢称国的小丑,有的信佛教,有的信天方教,有的男人当国王,有的女人当国王,乱的很……”
王汝忠吃惊道:“女人也能当国王?”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妥,看了眼白清的脸色,立马找补道:“又不是人人都是白大娘子这样的女中豪杰!”
“嗬。”白清一声轻笑。
钟阿七笑道:“没错,女人也能当国王。北大年就是这样,现任国王叫坤寧,前任叫暗谷,都是女人。他们这名字也有意思,马来语里,暗谷就是紫,坤寧就是黄,所以当地民眾就叫他们的国王是黄女王。”
有舰长道:“什么狗屁名字,果然是蛮夷。”
钟阿七举杯將蜜酒一饮而尽,舔舔嘴唇,这酒比黄酒、米酒都差,但胜在便宜,酿造又不浪费粮食,確实是好东西。
郑芝龙接道:“按说这种最尔小国,夹在大国夹缝之中,应是两边討好,谁也不得罪才对,但想来他们也没这等见识。”
自农垦公司夺取了水真腊后,暹罗就对汉人十分地警惕排斥。
但又畏惧南澳军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就派麾下藩属国来挑衅试探。
或者更蠢些,北大年揣摩主子心意,没人指使,自己上躥下跳,也有可能。
钟阿七道:“正是,北大年前任紫女王持反暹罗立场,想摆脱藩属身份,结果闹得国力耗损,百姓死伤惨重。
现任的黄女王与暹罗重新交好,处处献殷勤。”
王汝忠不屑地说道:“不忠不义,小人之国!该打!”
白清纠正道:“咱们是去剿匪的,可不是为了侵略他国。”
郑芝龙开玩笑道:“除非匪就藏在他们国家里!”
“哈哈……”军官餐厅中,眾人大笑著一同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