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女巫」的復仇(1/2)
舰队先到大员屿海域,接上了赤炭和麻豆社联军。
天元號上,陈蛟提著一柄西拉雅战刀就上了船,喊道:“老七,快些启航,別让弗夷跑了!”船娓甲板上,郑芝龙探出头来。
“一官兄弟?”陈蛟有些诧异,“老七呢?”
郑芝龙指了指远处海面:“烛龙號还没结束海试,只能委屈陈大哥在天元號上了。”
“我以前就是天元號舵长,谈何委屈?”陈蛟咬牙,杀气腾腾地道,“只要能把那群畜生的草出了,就是划舶板,我也要划过去!”
两人说话的功夫,有两百余赤埃士兵登船。
领头的是张海生、张赶潮兄弟,二人手臂上绑著白布,眼神直勾勾的,咬著牙,一句话不说。港口中,还有大批西拉雅战士登上福船,看人数足有四百人,领头的是阿班、安雅。
西琳已怀有身孕,不便一同前来。
半日的功夫,所有人登船完毕,舰队沿东寧海岸线向北进发。
两日后,抵达竹堑外海。
此时西班牙人已经退去,村民们回到村寨,在一片焦土上,重新搭建家园。
陈蛟带人乘小船靠岸,找到一个扛著木料的老者,问道:“老伯,弗夷战船往哪个方向去了?”老者神情落寞,指了指北边:“抢完第二天就走了……这帮天杀的,抢东西也就罢了,抢不走的,就又砸又烧,村里二十几头牛,都被捅死了……”
陈蛟双拳紧握,浑身肌肉绷紧,咬著牙又问道:“那两艘大福船上的將士呢,有活下来的没?”老者摇摇头:“连船带人,都没回来……”
陈蛟带人返回天元號,望著西边广阔无垠的大海,心里发誓道:“兄弟们,这个仇,我姓陈的一定替你们报!”
两日后的傍晚。
圣萨尔瓦多城中,提督正对迭戈大发雷霆。
“谁叫你进攻生里人村寨的?”
“他们擅自抓捕了西班牙人,其中还有一个牧师。”迭戈淡淡道。
提督卡黎尼奥怒道:“我们可以谈判,可以协商,而你呢?你选了最蠢的办法!直接开炮!上帝啊!你把生里人当原始土著了吗??
我们来福尔摩沙岛,是为与生里人建立贸易的,你把村子烧了,把村民赶走!!
我们现在不仅丧失了货源,而且还要时刻担忧生里军队的报復!”
“嗬。”迭戈一声轻笑,“那群绵羊一般的废物,也配称为军队吗?”
卡黎尼奥怒意更甚:“生里皇帝懦弱,但生里人是天生的工匠,我们需要他们的生丝、瓷器。”迭戈道:“如果阁下需要,我很乐意带著圣地亚哥號去大明东南沿海逛逛,把所需的商品,“贸易』来。”
卡黎尼奥一拍桌子:“我们是来贸易与传播天主荣光的,不是来当海盗!”
迭戈针锋相对:“掠夺、征服,同样能贸易与传教,有时甚至效果更好。”
“轰!”
一声火炮突兀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从方向和声响判断,是岛西炮台开的炮,只开了一发,应当是警告。
卡黎尼奥与迭戈一同出了房间。
有士兵跑来报告道:“提督阁下,西北处海面发现了三艘小型纵帆船,炮台开炮警告。”
卡黎尼奥心中一沉,暗道:“来的这么快吗?”
士兵道:“阁下,只是小船,不必担心。”
自打鹰船问世以来,韃子、倭寇、红夷都领教过了厉害,见之无不色变,唯独西班牙人从没见过,不知深浅。
从船体大小来看,鹰船和普通渔船也差不多,最多也就装载十名士兵,对圣萨瓦尔多城构不成威胁。迭戈冷笑道:“生里人想靠渔船报復,愚味……”
“舰队,敌舰队!”突然,炮台处传来大吼。
迭戈的笑容僵住。
卡黎尼奥快步向炮台衝去,迭戈跟在后面。
此时夕阳西下,染得海面、天空一片淒红。
在海面波光之中,一只舰队自西向东缓缓驶来,夕阳將船队映成漆黑的剪影。
在炮台上,只能看见无数桅杆密密麻麻的重叠交错,从海平面上缓缓升出。
卡黎尼奥看得失神,迭戈也陷入短暂的呆滯。
生里援军,未免来的太快了吧?
竹堑之战才过去几天,半个月都不到啊!
呆滯过后,迭戈棕眼睛冒出杀气,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阁下,请让圣地亚哥號出战,天黑之前,我就能解决这支舰队!”
如果大明战船都如竹堑那晚的两艘战船一样,那么一整支舰队也没什么可怕的。
无非就是圣地亚哥號的炮弹消耗的多些。
况且从剪影来看,敌舰队中,小船占多数,大船寥寥,恐怕火力还没有之前交战的两艘船强。卡黎尼奥沉思片刻后道:“好,儘量抓活的,俘虏是与生里人谈判的资本!”
谨慎起见,卡黎尼奥还命令胜利圣母號一同出战。
胜利圣母號也是一艘四十炮盖伦船,这两艘船一起出战,卡黎尼奥自信,在大明没人是对手。天色愈发昏暗,淒红在海天间飞快退散,整片东方天空已被黑暗笼罩。
在炮台前,卡黎尼奥用手挡住刺眼的夕阳,朝敌舰队方向眺望。
只见圣地亚哥號和胜利圣母號已从海港中驶出,直奔敌船而去,像是朝恶龙发起衝锋的勇敢骑士。交战还未开始,敌舰队便出现明显慌乱,大量小船四散溃逃。
“轰轰轰!”
隆隆炮声很快从海面上传来,双方离得太远,又是逆光,使得卡黎尼奥看不清战果。
只能听到炮声极响。
哪怕两艘西班牙战舰加起来有八十门炮,这炮声也显得太过密集了些。
卡黎尼奥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很快,夕阳沉入海面,只剩海天间的一丝微光,硝烟之后,战舰炮口火光越发清晰。
卡黎尼奥拿出望远镜,眺望战场。
只见战场一片漆黑,隱约可见四道船影游弋,四道阴影都极为庞大的,如海怪缠斗。
卡黎尼奥额头渗出冷汗。
从外观上看,大明战船大的不正常……甚至超过了西班牙战舰!
据他所知,大明人没有这种造船技术,难道是荷兰人的归国大船?
“轰!轰!轰……”
海面上,一串密集的炮响的打断了卡黎尼奥的思绪。
一面巨大的阴影喷吐火光,同时开火的火炮太多,一瞬间竞將小半个战场照亮。
隆隆炮声在海天间迴荡,真如海兽怒吼。
紧接著,炮弹砸碎木板声音传来,还夹杂著水手们的惨叫。
风向变化,海风將硫磺与血腥味吹来,令人感到窒息。
卡黎尼奥放下望远镜,背后衣物已被湿透,他在心中问自己,刚刚的那是什么?
那一轮齐射,绝不是西班牙战舰发出的……
他心中惊惧越来越重,终於下令道:“圣菲利普號,作启航准备!”
卡黎尼奥站在岸上,看的尚不清楚。
圣地亚哥號艇舷上,近距离观赏了烛龙號炮击的迭戈,此时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仅天元號一舰,其火力就已碾压圣地亚哥號。
而体型更大的烛龙號,一轮齐射,其威力惊人至极。
炮口红光从其修长的船头一直蔓延至船齷,將附近十余步的海面点亮,其庞大的船体,复杂的娓楼纹饰,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帆缆,在光芒之中若隱若现。
其整面侧舷都发出怒吼,灰黑色的硝烟宛如一堵城墙,將烛龙號整个船体都笼罩在烟雾之中。“左舷来炮!”大副声嘶力竭地怒吼。
下一秒,炮弹破空声以及木板破裂之声,便將他的吼声淹没了。
圣地亚哥號左舷,瞬间被十余发炮弹击中,木屑在舱室內外飞溅。
十八磅重炮轻而易举地將圣地亚哥號左舷船壳撕裂,炮弹去势不减,在火炮甲板上將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破坏,摧枯拉朽。
圣地亚哥號日前刚经歷了与云帆、长风二舰的战斗,左舷船壳布满炮孔,尚未及修理。
此时面对烛龙號汹涌炮击,这些炮孔成了其船壳上的弱点。
一轮炮便將其部分船壳打得整片碎裂。
炮击结束后,圣地亚哥號火炮甲板上,已是一地的鲜血和残肢。
鲜血顺著舱口、甲板缝往下层舱室里流淌。
“救我,救命!”
有水手倒在血泊中,捂住残肢伤口,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地求救。
“上帝啊!请饶恕我的罪,让我的灵得到拯救……”
倖存的水手望著眼前的一幕,手握十字架开始祈祷。
炮术长大吼道:“快,把伤者抬到医生那去!不是那个,他活不了多久了……还喘气的,赶快装填炮弹,该死的,都各就各位,给我还击!”
“轰轰轰!”
在炮术长的喝骂声中,倖存的炮手开炮还击,炮响声震得人耳朵嗡鸣,胸口发麻。
以至於炮术长的吼声都听不清了:“蹲下,快蹲……”
“嘭!……”
烛龙號的新一轮炮弹袭来,火炮甲板中,木屑密集得几乎不能视物。
有人上一秒还在哀嚎,下一秒就成了一滩肉泥。
空气中,血气重得如雾一般,在人身上凝结成红色的血珠。
炮弹击中人体,骨头一寸寸崩裂的闷响,在船舱中分外清晰。
终於挨过一轮炮击,炮术长起身,摇头抖落满头满脸的木屑,环视四周。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水手,血铺满整片甲板,滑得根本站不住。
有一门大炮被击中,炮管严重凹陷,挣脱开驻退索,斜倒在甲板上。
“沙子,快铺沙子!”炮术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的耳朵嗡鸣不止,以至於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喊话,胸腔中心臟剧烈跳动,几乎要炸开。“把伤者搬下去!別蹲著了,想活命就继续装弹!”
从火炮甲板至底层货仓,船梯上,甲板上已被鲜血淋成了一条血路。
越是靠近底层货仓,惨叫声就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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