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鲜血染红的长风(2/2)
三人准备下船,又被迭戈拦下:“你们选一个人回去传话,另外两个留下。我不相信你们这些生里人。”
使者愤怒地说道:“你们这才是海盗行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扇到使者脸上。
迭戈活动下手腕,没有任何解释。
强权面前,多爭辩无益,三人商量一番,只得令一人回去传话,另外两人留下当人质。
星辰逐渐爬上夜空,黑暗笼罩四野。
迭戈不住以望远镜观察港口和两艘大明戎克战船。
很快,迭戈的耐心便耗尽了,他大喊道:“升帆,一百步內炮击。”
使者大急道:“半个时辰都没过!你们要干什么?”
迭戈根本懒得回答,命令道:“把这两个生里人绑在桅杆上,让他们好好看看野蛮的下场。”“滚!放开我!直娘贼,你们不得好死!”使者奋力挣扎,然后被一枪托重重砸在脸上。
使者只听得自己鼻樑哢啦一声,剧痛如钢针一样,直刺头颅,眼泪狂流不止,混杂著鼻血、鼻涕,不断向下低落,很快胸前边被染红一大片,剧痛令他没了叫喊的力气。
通译也是一样待遇。
夜幕下,圣地亚哥號如鯊鱼般飞速靠近猎物,左舷炮门打开,二十门青铜火炮推出。
“阁下,敌船在向我们靠近!”大副喊道。
“嗯。”迭戈面容不变,不论从吨位还是火力上来说,在圣地亚哥號面前,这两艘大明战船和舶板也没什么区別。
生里人的衝锋之愚蠢,令迭戈只欲作呕。
“两百步!”瞭望手喊道。
“轰!轰!轰……”
长风、云帆二船率先开炮。
炮口红焰在夜幕下分外醒目,两船加起来,只有十四道火光。
这种火力,在圣地亚哥號面前,就是笑话。
“左舷来炮!”大副喊道。
下一秒,圣地亚哥號周围腾起十余道水柱,还有三四炮正中左舷。
十二磅实心弹撞开厚重的两层橡木船壳后,动能几乎耗尽,甚至无法在另一侧船壳上留下凹痕。得益於厚橡木的高韧性,左舷船壳上,只留下了拳头大小的孔洞。
这种受损,对四十余米长的巨舰来说,和被蚊子叮了一口,也没什么区別。
迭戈沉声道:“加速靠拢!”
“是!”大副传令。
很快,长风、云帆二舰又一轮火炮袭来,在圣地亚哥號左舷叮出了更多窟窿。
“伤亡?”迭戈问道。
炮术长大吼著,从火炮甲板匯报:“无人受伤,阁下!”
“一百五十步!”瞭望手喊道。
接著大明战船第三轮炮击袭来,因距离靠近,这次火炮的威力强了些,木板碎裂的声音变大。迭戈心中暗赞,这些生里炮手无论是射速还是准度,都与西班牙水手相当。
有这种水平的海军,怪不得海盗林浅,能在大明东南称霸。
可惜,海盗就是海盗,在正规军队面前,只是拿武器的乌合之眾。
“开炮!”迭戈冰冷的下令。
二十门青铜火炮发出怒吼,炮口红光將迭戈的面庞映的明灭不定。
巨大的后坐力作用到船体,令船体微微右倾,船壳传来一阵木板的嘎吱声。
在硝烟之中,迭戈举起望远镜朝大明船只方向眺望,只见十数个水柱在其船体四周溅起。
一发炮弹直中领头的长风號,脆弱的娓楼顿时就被打出个人头大小的对穿孔洞,木屑四溅飞射。双方在海上缓速並行了千余步,彼此对射,硫磺和血腥味笼罩大片海面。
圣地亚哥號前后中了十几炮,只有十二人轻伤。
而大明船只,虽不知其死伤,可从其明显放缓的炮击,就能看出人手已然不足。
迭戈已玩够了这愚蠢的把戏,下令道:“再靠近一些,快些送这些生里人下地狱。”
此时,长风號的甲板,已满是残肢和鲜血。
右舷的六门十二磅炮被打毁了两门,四磅炮直接將娓楼压塌,落入海中。
后面的云帆號更是悽惨,船体进水,船身歪斜,航速逐渐降低。
远处海面上,红光闪烁,隨即炮声滚滚而来。
“轰轰轰……”
长风號四周再度溅起水柱,一发炮弹直中甲板,三名船员连惨叫声都没有,便化作残肢断臂,泼向一侧海面上。
血肉劈里啪啦的落水,就是他们在世上最后的声响。
“轰!”
一声巨响自后方而来,云帆號甲板上火药爆炸,一团耀目的光亮转瞬即逝,云帆號被火药烧得从中断裂,著火的木板和肉块,从黑烟中飞射而出,下雨一样向四周散落。
长风號上,剩下的水手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满脸不敢置信。
张铁锚站在长风號尾甲板,心中喃喃道:“舵公、总督,对不住,我给你们丟人了!”
隨即他一抹眼泪,对还活著的船员吼道:“弟兄们!舵公会替咱们报仇的!现在,满帆,右转舵,咱们撞上去!”
长风號无论是航速、火力都不是敌船对手,船员们已知必死,只剩以命相搏了!
闻言一个个都发了狠。
“撞上去!”
“炸死这帮畜生!”
圣地亚哥號娓甲板,迭戈看到敌船转向,轻蔑地一笑:“换霰弹,炮击敌甲板!”
“是,换霰弹,炮击甲板!”大副俯身衝著火炮甲板舱口大吼。
“开火!”炮术长一声大吼。
二十门青铜炮射出一面霰弹交织的死亡之墙。
长风號上一阵木屑和血雾飘洒,很快归於沉寂。
迭戈用望远镜仔细检查了敌船甲板,而后淡淡道:“回港口,去生里人的村寨!”
“右满舵,掉头!”
海面上,千疮百孔的长风號流淌著鲜血,隨风驶入无尽黑暗之中。
圣地亚哥號驶回竹堑港前,派出小艇,要求村寨投降。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小艇返回,船员报告:“船长,村民都跑了,村子里没人,不过哨站的神父还有士兵被救出来了。”
“狡猾的混蛋!”迭戈一拳打在舷墙上。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大明戎克船明知不敌,也要死战了,就是在为村社中的百姓拖延逃跑时间。水手舔舔嘴唇,接著道:“村民们走的很仓促,有很多財物、牲畜留下来了。”
迭戈挥挥手:“去吧,那是我们应得的赔偿!”
船员们齐声欢呼。
抢掠从半夜开始,一直持续到清晨,最后以一把大火,將村寨点燃结束。
南方山坡上,好不容易逃出的百姓,看著新家园化作一片火海,心如刀割,声泪俱下。
几日后,绕岛侦查的鹰船將竹堑惨案上报至赤安。
震惊过后,陈蛟热血上涌,直接从位上站起,蹭的一声拔刀出鞘:“娘的!弗夷好大的胆子,老子太久不杀人,真把老子当种地的了?传令,全军集合!”
手下劝他:“总督,咱们没有战船,只能隱忍啊!”
从赤嵌到竹堑,一路上全是森林河流,陆路根本走不通,交通完全依靠船只。
现在圣地亚哥號封锁了水路,任陈蛟有再多人也白搭。
陈蛟冷静下来,命鹰船將此事火速报予南澳岛,同时命人备马,他要亲自去麻豆社一趟。
西拉雅人的战刀,已许久没加新的头髮了。
一天后,南澳岛府邸中。
林浅正在构思新政,听闻此事,笔下一停,航海日誌上泅出一个墨点。
林浅停笔,冷冷道:“让白浪仔、郑芝龙立刻来书房一趟。”
二人急匆匆的到府上,半个时辰后出来,全都脸色铁青。
尤其是郑芝龙,往日他长袖善舞,见谁都会打个招呼,现在面色比白浪仔还冷,眼中满是杀气。二人直奔前江湾而去,片刻后,军营中响起嘹亮的哨声。
“紧急集合!”
一柱香的工夫,大队水兵从军营中涌出,登上天元號、烛龙號二舰。
目前南澳水师的鯨船、亚哈特船都去了平户贸易。
港中只剩下这两艘主力舰。
烛龙號原本正在海试,前接到陈蛟报讯,被林浅召回,刚於今日清晨,停泊於前江湾。
周围栈桥上,作为辅助舰的福船,还有侦察的鹰船已提前启航。
半个时辰后,两艘主力舰也启航离港,匯成一支舰队,如离弦之箭般,向东寧岛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