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英式下午茶(1/2)
片刻后,染秋来报茶叶、白糖、牛乳已准备好了。
林浅起身,向叶向高告罪,前往正厅。
叶向高满心好奇,叫来白蔻:“你去看看子渊怎么制茶的。”
“好嘞。”白蔻应了一声,便走去正厅。
此时维克托还没到,林浅正指挥下人做茶,他抄起把茶叶,见顏色嫩绿、淡绿相间,叶片捲曲,问道:“这什么茶叶?”
染秋道:“武夷松萝茶,今年的新茶,名贵著呢。”
“没有红茶吗?”
“红茶?老爷是说红色茶汤的茶吗?”染秋有些疑惑。
林浅对茶兴趣寥寥,也说不上来红茶、绿茶在工艺上有何区別,只知后世的英国人更喜欢红茶而已。“罢了先用这个。”林浅道。
既然染秋都不知道红茶,想来这个时代,红茶加工工艺还没成熟,先用绿茶开拓市场也是可以的。林浅要来一个茶盏,將纱布铺在杯底,倒上茶叶,倒半盏水冲开,泡的差不多了,在纱布四角一提,將茶叶完整取出。
白蔻讚嘆道:“哇!这个取茶叶的法子好。”
染秋则不以为然,茶盏本身也有挡茶叶的功能,而且观察叶片在茶汤中的舒展也是饮茶意趣之一,嫌麻烦就取出,叫別人看见了,难免要说焚琴煮鹤、不通风雅了。
“牛乳。”林浅一伸手,染秋將牛乳递上。
只见林浅將牛乳加入茶中,又加了两勺白糖。
染秋满脸狐疑神色。
白蔻则一脸期待。
搅拌均匀后,林浅將茶盏递给白蔻:“尝尝。”
白蔻尝了一口,眼神都明亮起来,道:“真好喝!不烫,也不涩,甜丝丝的。”
林浅微微一笑,又让染秋尝了。
她眉头微皱道:“確实好入口,可……这还算是茶吗?”
林浅道:“只要茶叶能卖得出去,这东西叫什么都行。染秋你学著这个样子,等客人来了,就端上一杯,茶汤要乾净,不能有一点茶叶沫。白蔻你找些名贵茶盏来,等客人上门,就摆出来让他选。”“是。”两个侍女应声去了。
会安港与南澳岛距离两千四百多里。
鹰船疾驰之下,五六天便到。
不过白清十分谨慎,考虑到鹰船的百慕达帆需要保密,南澳岛的水文、炮台等最好也別让番人看见。便全程给维克托蒙著眼睛,连吃饭、如厕都不解开眼罩,让他摸索著自己来。
是以航程虽不长,也令他痛苦万分,等终於摘下眼罩,眼睛被强光刺激,久久难以睁开。
待终於適应光线,他已被人架著到了林府前。
一路忐忑的到了正厅,见主位上,正有个大明人面带笑意的望著他。
林浅打量来人。
此人一头金色及肩长发,留著山羊鬍,外著棕色精纺羊毛外套,內搭红色绣花马甲,下著及膝马裤、长筒袜、带扣皮鞋。
穿著打扮有种伊莉莎白时代尚未褪去,巴洛克时代尚未到来的彆扭之感。
与电影里,英国东印度公司官员的经典形象有相似之处,又处处不同。
另外,还有电影拍摄不出的一点,就是此人气味极大,是种体味混合香水味的刺鼻味道。
林浅心下暗想:“难怪外国使臣覲见皇帝之前要沐浴更衣,原来不是瞎摆谱的。”
林浅客气地请他坐下。
然后按排练好的,白蔻端著一个托盘出来,请他挑选茶杯。
维克托见托盘上,摆了十余只茶盏,个个花纹、器型都不相同,青花、五彩、素三彩、米黄釉应有尽有。
维克托一时看花了眼,他原以为“克拉克瓷”已是大明瓷器中的极品。
没想到还是见识浅薄了,这一托盘上,每种瓷器都精美绝伦,放在欧洲都是顶级的奢侈品。心下不免感嘆这一趟是来对了,一路的苦没有白吃。
见维克托看著杯子出神,白蔻低声提醒:“请贵客选个茶盏。”
林浅以英语翻译了一遍,维克托这才明白,选了个他最熟悉的青花茶盏。
过了一会,下人將奶茶端上。
维克托喝了一口,顿时惊道:“这……这是什么?”
林浅本想说“tea』,考虑到这个单词,恐怕还没创造出来,便改口道:“我们叫“茶』。”隨后,林浅讲述了一番喝茶的好处,文化、社交方面的价值等。
把维克托听得心旷神怡,只是他此行的目的是合作,而非採购货物。
就算他有足够的本钱,也只会採购瓷器,而不会採购欧洲尚无市场的茶叶。
培养消费习惯是个很漫长的事,从茶叶1650年传入英国,到英国下午茶文化兴起,足足用了接近两百年。
今天在英国人心中种下一颗茶文化的种子,对林浅来说就够了。
聊完茶叶后,维克托切入正题:“舵公阁下,我此次前来,是代表英国东印度公司,与贵方缔结盟约的我们在东南亚有共同的利益,广南国。同时,也有共同的敌人,荷兰人。
我们双方有非常广泛的合作基础。
或者,我说的直白一些,英国东印度公司愿意听候您的差遣。甚至英格兰王国成为大明的藩属国,也可以探討。
只需要阁下,让渡一丁点贸易利益。”
“嗬嗬。”林浅笑著放下茶盏,心想这英国佬为了利益,真是什么谎话都敢扯。
什么共同利益、共同的敌人。
什么让英国做大明的藩属国。
都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说白了,一点实际利益都拿不出,敢情是空手套白狼来的。
不过对林浅来说,英国人的身份,倒是层很好的保护色。
他正缺一个代理人去搞军售,顺便搅合郑主阮主,没想到维克托自己就送上门了。
若论充当搅屎棍,恐怕英国人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只是在提议之前,林浅还得敲打下这个英国人,於是悠悠道:“我听闻英国和荷兰都是新教国家吧?你们在打击哈布斯堡王朝的战事上,不是盟友吗?”
维克托颇感意外,片刻后才道:“看来阁下对欧洲局势非常熟悉,这令我非常敬佩。不过还请允许我为阁下,做一些小小的补充。”
说是小小的补充,其实是一则长篇大论。
因为目前欧洲战爭之局势,比大明党爭的复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这场被后世称为“三十年战爭”的大战,是从1618年开打,现在是1626年,已经打八年了。起因是新教与天主教的宗教之爭,从神圣罗马帝国爆发。
渐渐整个欧洲的主要国家都被牵扯进来。
大家的参战口號都是宗教,但实际上全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地盘。
比方说,法国是天主教国家,但为了肢解哈布斯堡王朝,也加入了新教一方。
又比如,英国是新教国家,但为得西班牙的支持,也曾做出过与其联姻的努力。
简单来说,交战的大致可分为两方:
哈布斯堡王朝一方,內含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以及部分诸侯。
反哈布斯堡王朝的一方,有荷兰、法国、丹麦、瑞典等,这一方可以说是各怀鬼胎,各打各的,其联盟之鬆散程度,与酥脆掉渣的烧饼有的一拚。
英国作为欧洲岛国,其核心利益,可以说是千百年不变,还是离岸平衡、光荣孤立的那一套。最好各参战国全都打的国力衰微,英国人便高兴了。
经维克托这么一解释,英国人还真的和林浅的利益相符。
……就在两年前,荷兰人在安汶岛,残忍地处决了十名英国人,非法没收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商馆,这场屠杀,我们可一直记著呢!”
维克托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表合作诚意,我还可以向阁下透露一条免费的情报。
西班牙人派驻了五艘大型战舰赶赴东南亚,专门保护马尼拉。”
“这事我已知道了。”
“那荷兰人的应对,不知道阁下是否清楚?”维克托神秘笑道。
林浅示意他继续讲。
维克托道:“荷兰总督科恩远征澳门的惨败,西班牙人在香料群岛巡航,以及会安贸易的鼎盛,这三件事狠狠刺激了十七人董事会,决定向巴达维亚大量增兵。
据称是一支九条大船的舰队,不是亚哈特船那种武装商船,而是更强的盖伦战舰。”
刺激荷兰人的三件事,或直接或间接的都与林浅有关,荷兰人会增兵原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刚刚拔掉了荷兰在平户的商馆,与荷兰人的仇进一步加深,想必与荷兰人的武装衝突不会少。有英国人做情报间谍,也是个助力。
“现在的英国国王是谁?”林浅问道。
“是伟大的詹姆斯一世,阁下。”
“王储呢?”
“是查理王子,加冕后,应当被称作查理一世。”
其实查理一世已於去年加冕,只是消息尚未传到英国东印度公司。
“嗬。”林浅一声轻笑,让维克托摸不著头脑。
查理一世是有名的断头国王,其在位期间,英国社会矛盾尖锐、复杂,远不是靠钱和军事胜利就能解决的,最终一定会爆发內战。
內战使得英国遭到极大破坏,同时克伦威尔上台后的英国同样是外强中乾,其本人去世后,英国还將继续混乱到1660年。
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的英国人也是完美盟友。
不会出现打压下去其他欧洲势力,又让英国人做大的情况。
一念及此,林浅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维克托大喜过望,心臟砰砰直跳,压抑著狂喜道:“尊贵的舵公阁下,我谦卑的祈求一个与大明直接建立贸易的机会,请允许我们的商船在贵港停靠。”
“不行。”林浅乾脆拒绝,南澳岛目前是军事、科技重地,不可能让英国人肆意上岛。
而允许其去月港,也相当於给了英国人窥探南澳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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