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南澳时报与统战工作(1/2)
林浅所指之处,正是漳州府詔安县以西的一处要地一一分水关。
此地是漳州、潮州分界线,地势险要,居高扼险,是东至八闽,西接两广的交通咽喉,號称“漳南第一关”。
把新军驻地选在此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剑指潮州!
林浅的战略构想,就是一旦与明朝开战,先攻下广东。
佛山是整个江南最重要的钢铁產地,卜加劳铸炮厂也位於澳门,潮州林浅经营多年,又是潮绸產地,使得广东省十分重要。
林浅本打算用体制內的手段,像吞併福建一样,慢慢吞併广东。
可胡应台总督两广,使得林浅难以往广东安插人手。
说起来,胡应台此人也不是阉党,硬挺著不给魏忠贤修生祠。
魏忠贤看在他能牵制林浅的份上,居然把他容了下来,也属难得的为国谋划了。
既然穿著大明官服进不去广东,就用大炮轰进去!
接下来,林浅又对三人讲了新军的细节。
这支一万人的军队,全部从平民之间募集,兵员选自漳州、福州、福寧州的农户。
训练方式与之前训陆战队相同,还是以家兵常磊等人任主教官。
同时,林浅还会从亲卫中,挑选些表现优良、政治过硬的去任中基层军官,確保对军队的掌控。军队后勤暂时由兵卫司管理。
新军的作战职能,主要是野战、攻坚,主要战术体系则以火器为主,强调远程火力杀伤。
至於具体战术队形,到底是用西班牙大方阵、莫里斯横队、鸳鸯阵,还是排队枪毙,林浅也说不准。这一点,留待新军的主官自行確定吧。
说完了基础构想,林浅道:“这支新军总教官,暂由雷三响担任。”
马承烈和黄和泰二人对此已有心理预期了,並不惊讶。
而雷三响则大吃一惊,忙道:“不成,不成,俺旧军都不会训,哪会训新军啊!”
林浅道:“未来战爭,是火炮的天下,如何步炮协同,如何弹幕徐进,如何设置炮兵阵地,你当了这么多年炮术长不懂,难道我懂吗?老马,你懂不懂?”
马承烈笑道:“要说火炮,天下恐怕没人比雷三爷更懂了,末將可都是三爷炮下败將。”
黄和泰也急忙道:“当年三爷炮轰果老山,一炮都没打偏,全岛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二人是大明官场染缸里染出来的,倒是知趣得很。
林浅拍板道:“就这么定了,三哥好好干。”
雷三响:“啥?”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林浅道。
“末將告退。”马承烈和黄和泰都看得出林浅有话与雷三响单独说,立马起身告辞。
待人走后,雷三响挠头道:“俺这个……教官?能成吗?”
说实话,林浅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编练新式陆军,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军队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上,培养出个袁世凯可不行。
仅就这一条来看,雷三响是完全满足的。
陈蛟离不开东寧,郑芝龙不能完全放心,而其他兄弟也都离不开海军和南澳,只有雷三响合適。况且大量用火炮作战,也是歷史趋势,整个南澳岛上下,若论对火炮的熟悉程度,还真没人能和雷三响相提並论。
他炮术长当的太久,以至於浑身都是硫磺味,洗都洗不乾净。
总而言之,黑格尔、恩格斯、马克思等哲学家,早都提出过“事物的发展是曲折的”这一否定之否定规律的重要哲学观点。
新式陆军不摔几个跟头,是成长不起来的。
与其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如放手去做。
林浅没回答雷三响的问题,而是拿出纸笔写字,片刻后,写完,递给雷三响。
雷三响伸手接过,大脸顿时皱到一起。
只见纸上写的是:
“r=(vo? sin(2o))/g”
*ac =(ab / sin(zc))* sin(zb)”
下方还有一个复杂表格,表头依次为:“仰角、装药量、射程、弹道高度、飞行时间、落角”等。雷三响挠头道:“这是什么?”
林浅指著第一个公式道:“这个是表示火炮射程的,r就是最大射程,vo就是炮口初速,o就是炮口角度,g是重力加速度。
这是个未考虑空气阻力的理论公式,是火炮射程的理论基准。
下一个公式,是用三角测量的方式测距的,比瞭望手用人眼估计的准。
再下面这个表格,就是射表,需多次实验得出,便於在战场上快速瞄准射击。”
海战炮击,因为船身隨海浪摇摆,且船只还在不断移动,用科学计算的意义並不大,更多还是靠经验射击。
而陆地炮战,因为有稳定的地面做平台,公式、射表用处就很大了。
就比方说“弹道高度”,没有这一条,谁敢在友军背后开火?万一把友军脑袋轰掉了怎么办?林浅將公式和表格的意义解释了一番,然后道:“三哥,这两个公式,就是炮兵的“秘籍』,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绝不能將此示人。
至於测算射表,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做到的,你可以一边练兵,一边去做。”
雷三响將这张纸郑重地收起来:“俺记住了。”
林浅道:“三哥,你不是总骂杜总兵轻敌误进吗,望你能以之为鑑,做个好总兵。”
雷三响心头一震,缓缓起身拱手,语气坚定:“俺明白了,俺一定会做出个样子,给姓杜的,还有俺爹娘、兄长看看。”
林浅微笑:“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腊月初,趁著商队尚未离港,陈蛟迅速办了两场婚宴。
南澳这场尤其热闹,灌酒之凶,毫不逊於林浅成婚之时。
婚宴结束后不久,商队装好货物,向会安航行。
此行就只有三艘鯨船和五艘福船出行,六艘亚哈特船护航,船队规模极大缩减,然而总货运量比上次去会安港增长了23%。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因大明局势恶化,加上在郑主、阮主两方都有利益。
所以林浅对白清吩咐,商队此行以和平贸易为主,大量採购柚木,同时在下龙湾建立商馆,试验製作焦炭。
就当自己是纯粹的商队,不要招惹郑主、阮主势力。
至於武器贸易。
现在新军的武器订单,卜加劳铸炮厂已经忙不过来,就別说生產猴版武器卖到交趾了。
腊月下旬,林浅又去视察了一次新旗舰的进度。
目前船体框架已静置完毕,干船坞中,新旗舰像一只腐烂殆尽,只剩脊椎肋骨的鯨鱼。
下一阶段,就是铺设船壳板和甲板梁。
在这一步完工前,船体框架会由许多临时的木条固定,看起来就如同脚手架和绳索。
根据白浪仔平户的战报,以及对荷兰日本商馆工作人员的审讯结果来看。
松克对白清的武力威胁,並非毫无根据。
单纯仿製亚哈特船,是无法应付荷兰人的。
亚哈特船在荷兰舰队体系中只是末级,他们有更大吨位的大型盖伦船,被称为“归国大船”。根据字面也可知,这种船是用来跑巴达维亚和鹿特丹航线的。
虽是商船之用,可也能加装火炮,充当战舰。
荷兰人在几次衝突之中,没有派出“归国大船”,说白了,还是短视的商人心態作祟。
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是纯粹的股份公司,一切为利润服务。
任何一场战爭发动之前,都首先考虑对利润影响。
即使出动归国大船,有打贏林浅的希望,他们也会出於利润考量而放弃。
可林浅不会蠢到把南澳岛的安全,寄托在荷兰人不会来攻打上。
这也是林浅重视新旗舰的原因,一旦新旗舰建成,南澳岛就有了自產大型战舰的能力,往后腰杆子就更硬了。
这正是应了钱老的那句话:“手上没有剑,和有剑不用,不是一回事。”
东南亚的潜在敌人,除了荷兰人外,还有西班牙人。
作为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西班牙的荣光还没完全消退。
它在马尼拉的海军实力依然非常强大。
现在的欧洲正在进行三十年战爭,马尼拉的贸易利润是西班牙王室军费的重要支柱。
放弃马尼拉,几乎等同放弃西班牙在欧洲的地位。
因此,面对林浅劫掠大帆船,以及荷兰人威胁,西班牙人才会继续向马尼拉派驻海军。
不同於荷兰,老牌帝国西班牙是奉行大炮巨舰主义的,其盖伦船的火力、吨位基本都是世界之最。凭四百吨级的亚哈特船,迎战千吨级的大型盖伦船,无异於以卵击石。
这也是林浅不主动前往马尼拉贸易的重要原因。
当下时点,靠海军硬拚,確实打不过,一旦商队开往马尼拉,安全是无法保证的。
总而言之,不论是国內,还是国际,局势都非常复杂。
林浅只求目前的诡异平衡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至少要撑到陆军成型。
最好撑到新旗舰服役。
当然,能撑到大型战舰集群下水,就更好了。
临近年关,叶蓁刚出月子不久,身体还在恢復,不宜走动。
而叶向高又想看曾孙子。
於是,林浅便將叶向高一家人请来南澳岛过年。
这於大明礼制,肯定是不合的,可南澳岛是林浅大本营,也不怕被人说什么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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