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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大明的大航海时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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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官员望向码头,只见一艘夹板船正停靠岸边,大多数船员都在甲板上吹风。

有少数几人不断从栈桥上提上淡水冲洗甲板和船舱。

胡应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细细讲来。”

那船员便將穿越吉婆群岛、遭遇海蜈蚣、斩杀钟斌的经过讲了。

至於钟斌与郑主的关係,以及郑芝龙在郑主宫廷干的事情,则完全不提。

眾官员光是听海蜈蚣、荒岛溶洞、死亡回声之类的说法,就已听得出神了。

反应过来后,胡应台怒道:“一派胡言,物证呢?只有首级,谁敢保尔等不是杀良冒功?”船员笑了:“部堂,小的说一句放肆的话,凭南澳水师四个字,剿灭区区一伙海寇,用得著杀良冒功吗?”

胡应台被噎得脸色通红,怒道:“南澳水师竟如此目中无人,你是什么官职,见了本督为何不跪?”船员道:“无官无职,我是总镇家兵。”

胡应台道:“家兵莫非就不是我大明兵丁了吗?小小一个家兵,就敢如此放肆,马承烈要干什么?”一旁將领纷纷劝道:“部堂,不能再说了。”

“部堂,闽粤海防繫於其一身,出了事,干係太大!”

“部堂,您要为百姓考虑啊。”

胡应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於摆摆手道:“你走吧。”

船员拱手告辞,临走前,指了指一颗单独放置的人头:“部堂,这个就是贼首钟斌的脑袋,此人有个諢名叫钟阎王,部堂叫人一验便知。”

船员走后。

胡应台叫来仵作和见过贼寇的人,过来验尸。

片刻后,人头身份確认,確实是钟斌人头。

而且仵作还道:“部堂,这些头颅中,不少都留有月代头,这是倭寇髮式,应当是真的。”胡应台挥挥手让他下去。

他身侧的將领道:“部堂,近几个月,廉州一带已没有海寇作祟了,这里有千余头颅,如果是杀良冒功,不可能没有动静。”

还有人劝道:“南澳水师战力,是闽粤水师之最,他们绝不可能杀良冒功、虚报战功的。”胡应台悠悠嘆了口气,他担心的又岂是这些?

当晚,在总督府中,胡应台写就一封弹劾奏疏,写明南澳水师此次剿匪中种种肆意妄为、不听指挥之处,意指其有造反之嫌,望朝廷早做决断。

奏疏以快马相送,半个月后抵京。

胡应台耿直,但不蠢,他知道弹劾马承烈非同小可,不能走通政使司这种常规程序,因此用的密疏直达御前。

天启收到密疏之时,正忙於木工,没心情看,便让魏忠贤宣读。

魏忠贤向皇帝告罪,请来王体干代读,天启照准。

待奏疏读完后,天启沉默不语。

魏忠贤急的汗都要下来了,他装作不解道:“海寇不是剿完了吗?”

“是剿完了,摺子上说,首级有九百八十八颗。”

魏忠贤继续装傻道:“那不就得了,东南海疆好不容易平定了,这不是好事吗?”

“哼!”天启把刨子一扔,“有些人管的也太宽了!”

“奴婢知错!”

这话似乎是一语双关,魏忠贤和王体干都连忙跪下请罪。

天启不满道:“国家好比一个摆了重物的桌子,哪条腿长,哪条腿就得多撑著些。那些短腿的,不出力就罢了,还吧嗒吧嗒乱叫唤!真是可恶!”

这话也是一语双关,既指两广总督,又指当下朝廷。

魏忠贤忍住內心欣喜,他虽明白了天启的意思,可不好表现的太聪明,还是装傻道:“奴婢叫宫人来修桌子。”

天启气笑了:“蠢货!奏疏留中,兵部发文褒奖南澳水师。”

魏忠贤道:“敢问皇爷,那胡部堂如何办?”

天启道:“念他一片忠心,就这么著吧。”

天启四年五月中旬。

船队返回南澳岛。

林浅找了个房子安置阮红玉,找了侍女照看。

同时,紧锣密鼓的开展货物装卸工作。

商队共计有大小商船四十二条,在南澳岛停泊的时间不能太长,还得赶著去平户。

工人们要在短时间內卸货装货,工作量大的惊人,以至於得通宵干,码头上昼夜不歇。

当然,装卸工的薪酬也极高。

普通力工在月港搬五件小货或一件大货,才给一个铜板,在南澳岛直接翻三倍。

搞得漳州、潮州富余劳动力,纷纷涌入南澳港挣外快。

南澳岛饮食、住宿都比岸上贵。

这些力工都是贫苦穷人,晚上就睡在码头边的路上,饿了就啃个干饃饃或去菜场捡点烂菜叶子。这不仅有伤南澳岛精神风貌,也影响搬运效率。

因此林浅又派人在码头边搭建窝棚,提供免费的一日三餐。

在南澳岛码头卸货的同时,岸岛之间,商船也来往不绝,大量陆商来南澳岛上订货、运走。货物在南澳岛的仓库中聚沙成塔,又隨潮水一般的商人到来,化为无形,只留下如山一般的冰冷白银。终於在多方努力之下,四十二条商船於五月底前装卸完毕,马不停蹄出港,踏上前往平户的旅程。另外,好望角號因与阮主的约定,要回会安港提供保护,不能隨商队一起前往平户了。

人员上,除了郑芝龙因为政务厅事情太多,要留在岛上外,“郑和船队”依旧是原班人马。出发前,林浅叮嘱三人:“与李旦定的三年之期接近了,此行平户,万事小心。”

“知道了。”白清答道。

林浅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交给吕周。

吕周打开一看,见是一篇駢文:“这是?”

林浅笑道:“这是李国助做的文章,若是需要,就拿给李旦看看。另外,钟斌的事情不要和李旦讲,以免他多想”

“属下记住了。”

“去吧。”

送走商队后,林浅对耿武道:“备马,去烟墩湾!”

此时的烟墩湾船厂人声鼎沸,船匠们都聚在岸边。

船台上,两艘新造的亚哈特船正在等待下水。

半个时辰后,林浅骑马赶到,仪式开始。

因这两艘船有葡萄牙船匠的协助,所以下水仪式都变得中西结合了起来。

先举行的是中式祭龙骨仪式,在船头点睛,悬掛红布、铜镜以辟邪。

而后又开始牧师祈祷,並用葡萄酒浇洒在船艄。

最后,中葡双方的仪式主持者,將林浅请上前,让林浅为舰船最终命名。

林浅道:“就叫惠州號、泉州號吧。”

“好,惠州號,泉州號!”仪式主持者高声重复船名。

葡萄牙船匠也用蹩脚汉语,高声重复,神情狂热。

末了,一个葡萄牙人递给林浅一把斧头,示意他往缆绳上砍。

那缆绳连结著船头,是固定船体的最后一道绳索,绳索下有一截木头垫著。

林浅双手挥斧朝缆绳奋力砍下,那斧头很重,而且磨得很快,一斧便將绳索砍断。

在重力作用下,泉州號在涂满油脂的龙骨托上缓缓向海面滑动,逐渐加速,最后船舰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紧接著船头入水,又砸起一片浪花。

此时正是仲夏,天气闷热,溅起的冰凉海水细雨一样落下,倍感凉爽。

隨后,林浅提著斧头又到惠州號的船台旁,也是一样,一斧劈断缆绳。

惠州號砸开海水,片刻后在海中挺稳。

这时船厂匠人们的欢呼声,才山呼海啸一般响起来。

之前递斧头的那个葡萄牙船匠道:“將军,这两艘船还未魎装,离正式服役,还要些时间。既然阁下到了,我们不妨討论下船舶设计问题。”

通译將他的话翻译。

林浅欣然同意,要不是为討论新旗舰的设计问题,他这大忙人也不会大老远从南澳城跑来。得益於船厂存在,临近烟墩湾的云澳地区,已自发的形成了一片村镇。

葡萄牙船匠领著林浅走入一间会议室。

林浅打量了一圈,会议室不大,布置的非常简陋。

会议桌就是块厚木板加了几个腿,但毕竟是资深木匠们做的,桌子四平八稳,极为牢固。

会议桌上杂七杂八的铺了一层图纸,大多是龙骨、肋骨、紧构件的设计图。

若不是林浅自己设计过船舶,普通人一打眼,根本看不出那些零件的用途。

房间四角堆著不少灰尘纸屑,空气中瀰漫浓重的烟味、酒味、汗味。

林浅对这种环境可太熟悉了,一看屋子里的人,就是真干活的。

他扫视一圈,只见船厂主要船匠都到了,按之前的澳门评价体系,这些人都是a级船匠,零星夹杂了几个b级。

哑巴黄因负责柚木料运输缺席,他的徒弟小九替他参会。

“舵公,我知道你时间宝贵,就不说废话了,我认为你的设计有问题。”

说话的是个葡萄牙船匠,大约四十来岁,深棕色皮肤,一身腱子肉。

林浅认得这人,他叫若昂费尔南德斯,別的木匠都叫他的老费,在木工测试里,属於a类人才。这人说的是蹩脚粤语,他父亲是葡萄牙船匠,母亲是大明船匠的女儿,所学可以说是贯通中西。他从小在澳门长大,乾的又是技术工作,与人打交道不多,所以比较直来直去。

周围木匠纷纷给他那尖锐的一句批评,往委婉了找补。

林浅道:“无妨,说说你的理由。”

老费从铺了一层的设计图中,隨手一翻,拿出了林浅的“飞剪首福船”设计图。

“这个船將福船和欧洲船设计结合,这很好,只是在我看来,这种尖削的船艄,是没有意义的。它会大大增加船只成本,同时航速又受硬帆拖累,快不起来。白白浪费了船艄的储物空间。”“老费,你就是个修船的,你懂什么?你自己造过船吗?”有木匠忍不住吵道。

老费道:“我是没亲手造过,可我修过太多船,福船、广船、盖伦船、亚哈特船、弗鲁特商船,我都经手过,什么样的是一条好商船,没人比我了解。”

林浅不动声色道:“说说你的看法。”

老费道:“好商船有两种。一种是造价低、载重高。一种是速度快、適航性强。

这船我看可以往第一种发展,去掉尖锐的船腊,水下线形向弗鲁特商船靠拢,採用u形船底,增加载货因为有船龙骨,即便用u形底,也会十分平稳。而且吃水浅,可以进小港口。

同时,u形底的肋骨製造、安装也容易,可以减少工时、降低成本、快速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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