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明特色经济理论(1/2)
郑主官员们面面相覷,神色尷尬,连檳榔都不嚼了。
郑桥道:“自逆贼阮氏占据广南后,鄙国柚木就出產的少了,大料……这……”
郑芝龙道:“红河一带不產柚木?”
郑桥苦著脸道:“確实出產的……”
回想郑主战船大多是银叶木、白柳桉做的,想来是真的不出產柚木。
郑芝龙板起脸道:“那这就不好办了啊。”
郑桥拱手道:“还望天使行个方便……”
郑芝龙嘆口气道:“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
郑桥道:“天使雅量,鄙国上下都钦佩的紧。”
郑芝龙道:“哎,算了算了!这事就算了吧!”
厅上官员都面露诧异,郑桥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忙拱手道:“小臣代主上谢过天使大恩!”郑芝龙笑著招手道:“免了免了。对了,我部此战俘虏了钟寇战船三十余艘,本想直接赠予贵邦,可毕竞是將士们的缴获………”
郑桥忙道:“鄙国愿出银子,以酬天兵剿匪壮举。”
郑主水师人数不少,差的就是战船,郑芝龙这个提议正搔在痒处。
有了战船,郑主水师对阮主还是优势,少了个钟斌並没什么影响。
郑芝龙道:“按福州船厂的价格算,小船一千两,大船三千两,这三十艘战船,共计四万多两,就算四万两吧,如何?”
郑芝龙的报价,几乎是这批破船实际价值的两倍。
可郑主正缺战船,加上不敢得罪郑芝龙,没有还价,直接认了下来。
郑芝龙卖掉了三十艘破船,得了银子,郑桥得了战舰,安抚了郑芝龙水师。
一时间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厅上氛围变得十分和谐。
郑芝龙又和郑桥说了些閒话,攀了许久交情,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和钟寇交手时,我发现吉婆岛周围风景不错,想在附近岸上建个商馆,以做未来游览之用,请掌府成全。”
郑桥心想:“吉婆岛?那地方不是闹海蜈蚣吗?”便劝了郑芝龙两句,没想到郑芝龙態度十分坚决。郑桥心道:“一片滨海荒地,只有零星几个村子,哪怕是割出去都无所谓,遑论建个商馆,也罢,既然大明人不怕死,我又何必阻拦。”
隨即,郑桥答应下来。
郑芝龙表示口说无凭,商馆的事,要大越朝皇帝出道旨意。
大越朝皇帝现在就是郑主傀儡,发旨意不过是盖个章的事,郑桥拍著胸脯答应。
商馆的事商谈已毕,双方都对结果极为满意。
甚至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往后的互相吹捧,就全是真心实意了。
檳榔嚼的差不多了,郑桥笑眯眯的问:“天使,你看这些舞女如何?”
郑芝龙道:“別有韵味,就是牙齿有些黑。”
交趾国上下,人皆有染齿习俗,以一口黑牙为荣,以北方郑主治下尤甚,几乎人人都是一口黑牙。郑桥笑笑,没再说什么。
当晚,郑芝龙在行宫中留宿,房间之中,已有六名侍女等候。
每个都娇媚明艷,牙齿洁白,身上布料极少,露出雪白肌肤。
第二日,郑芝龙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將郑主宫廷商谈的结果,写成公文,交给手下,让手下送给白清。
手下道:“统领,你不一起回去吗?”
郑芝龙嘆口气道:“郑主宫廷中,需要留人沟通交涉,我自是当仁不让,你快去吧。”
“是!”
天启四年,三月初。
自从澳门工匠涌入南澳岛以来,林浅忙得不可开交,已开了无数会议,南澳岛和漳州的建设开展的如火如荼。
隨著黄和泰在把漳州守备的位子坐稳。
林浅命令工建司在漳州复製澳门的成功经验,大量修桥铺路。
根据初步计划,工程分为:
一、加固月港码头,增加船流量。工程內容为条石加固泊位、修建防波堤、扩建货栈和仓库等。二、修缮內陆转运通道,改善短途陆路。
福建多山,尤其是从华丰到新圩一段都是山路,需要人力挑运,极大的阻碍了贸易品运输。所以工程內容主要是铺设或拓宽石板路、修建排水沟、加固桥樑,提升运输效率。
这两项工程,初步预算是白银五万两,主要工人是本地富裕劳动力。
这五万两白银一洒,从漳州府城到北面的漳平、龙巖,老百姓无不叫好。
林浅收买了民心,知府获得了政绩。
这样一来,林浅左手抓军权,右手抓民意,下有乡绅、百姓支持,上有叶向高做幌子。
地方知府、知县很快便被架空。
以至於即便林浅甚少向他们行贿,这些文官也要仰他鼻息度日。
林浅刚与工建司敲定了工程细节后,又去与木匠、铁匠们开会,午饭就在会上解决。
会议主题是建立“標准化”木工与铁器坊。目標是先將工具標准化,再零部件、材料標准化。此举看著没有复杂发明,实则是大规模“工厂化”生產前的必要准备。
早在南澳岛造船之时,林浅就发现,大明根本没有標准化的概念,工匠產品全凭个人的经验、手感、口诀。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產品,其尺寸、结构也会有不同。
就比如船钉,张铁匠打的船钉,未必能固定住李木匠的船板,以至於修船时,铁匠要亲临现场,视察船钉尺寸定製,极大的浪费了生產力,降低了生產效率。
甚至有些匠人行会为维护本地工匠利益,会特意制定差异化標准,形成了“苏作”、“广作”等不同流派。
此次会议,林浅主要是指明发展方向,具体细节,由参与过標准化造船的小九等木匠完善。现在各行各业百废待兴,事事都要林浅完善细节,非累死他不可。
会议桌前,林浅正大口扒拉白菜汤泡饭。
小九在透光屏风前,对著一页页的齿轮、锯条、刨刀、斧头、船钉图纸,口若悬河的讲个不停。他身旁站著一个通译,將他的话翻译为葡萄牙语。
小九痛心疾首的总结了数个因零件標准不统一,以至酿成生產事故的例子后,话锋一转。
“因此我认为,统一標准,势在必行!此举对木匠、铁匠行业造成的影响,不亚於秦始皇统一度量衡!”
有匠人道:“这法子好是好,可凭什么岛上的就是標准?別最后再搞成个广作来。”
林浅淡淡道:“隨著標准化推进,往后凡是生產非標准產品的木匠、铁匠坊,统统会开不下去。”他本意是通过竞爭,市场会自然淘汰落后產业,可听在匠人们耳中,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一时有些噤若寒蝉。
小九道:“初步计划,先在南澳岛、漳州府先建立“標准木工厂』、“標准铁匠厂』。
工坊统一生產、分工协作,每人只做一种或数种產品,所有產品统一质检,出厂刻印“標准件』三字钢印。
两处工坊初步预算为一万两银子。”
见在场匠人不再有异议,林浅朝小九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计划。
正好午饭吃完,后面的技术细节、人员调配、《標准零件图册》的编制等,林浅没时间再听了。回到府上,刚一进门,门房就道:“老爷,马总镇、黄守备、兵卫司司正来了,正在正厅候著。周厅正、民户司的王司正,正在书房候著。”
“知道了。”
林浅知道,这两拨人,一拨是来匯报军事,一拨是来聊財务的,得分个轻重缓急出来。
想了想道:“给书房的传话,让他们稍待,再把工建司的方司正也叫我书房去。”
“是,老爷。”门房答道。
隨即林浅大步走入正厅,在主位坐下。
马承烈三人起身行礼,林浅示意三人坐下,同时拿起桌上茶水,一口喝乾。
根据林浅的要求,他的茶是温的。
林浅扫了三人一眼道:“黄守备防区在漳州府,总是擅离职守不好,往后没有大事,不必月月来了。”黄和泰起身道:“多谢舵公体恤,只是卑职一个月不见舵公,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黄和泰靠山的势力,他告假,福建总兵哪敢不准。
加上福建海域安寧的很,武將还有旬假,所以黄和泰肯定不是擅离职守,只是来回走有些折腾。马承烈瞧他一眼,心道:“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怎么精进的如此神速?还好舵公不是个只听奉承的,不然迟早叫他爬我头上去。”
林浅摆摆手:“近来事情多,閒话就不敘了,这个月情况如何,直说吧。”
马承烈先匯报了漳潮一带沿海情况,以及两广总督对廉州剿匪的反应等。
然后,黄和泰起身叫奴僕推来透光屏风,夹上漳州地图。
只见地图沿海各处点著大小不一的数个红点,旁边还標有小字。
黄和泰走到地图前道:“漳州共有两卫、四所,共计卫所兵两千余人,有铜山寨等三寨,营兵共一千五百余人,还有游兵五百余人。
当然这些都是空餉虚兵,各地实兵加起来,约为两千人上下。”
之前新募的一千五百名新兵还没合法身份,现在有空额,正好冒名填补上。
填上之后,还剩五百人空额,乾脆招满。
於是林浅命兵卫司司正再募五百人,这样南澳岛军队,就到了三千五百人。
黄和泰以手指在红点上圈点:“铜山寨和这几处卫所已由马总镇控制。
另外两处营寨和其余卫所,已由卑职掌管,尤其是漳州卫主官,已换成了舵公亲信,算是彻底的自己人了。”
收买这些卫所兵、营兵,最大的意义,就是破坏漳州官员、乡绅的虚假安全感,便於以势压人。林浅是不指望这些卫所兵去打仗的,等时机成熟,卫所制度,也会被废除掉。
匯报完了军事情况,黄和泰又命人將屏风翻页。
新的一页依然是漳州地图,只是图例不同,换成了墨色黑点和黄色色块。
黄和泰道:“卑职赴任之前,舵公曾令卑职做三件事:一、兴修水利;二、推广番薯种植和加工;三、鼓励耕牛养殖。
卑职自赴任以来,已在九龙江修建水车十余座,番薯多种一千余亩,新建牛场三座。”
林浅微感诧异:“这是你控制兵权之余做的?”
黄和泰拱手道:“不敢欺瞒舵公,这些主要依靠官府做的,钱是岛上出的,花了约一万五千多两。”黄和泰想了想补充一句:“有岛上审计监督,这笔银子官府贪也贪的不多。”
这时有奴僕过来道:“老爷,书房那边派人来催了。”
林浅道:“正好这边也差不多了,叫他们来正厅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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