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郑芝龙溶洞斩阎王(1/2)
船员们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象,窃窃私语起来。
郑芝龙抬头望天,只觉心神一震,但见天空已不知何时阴云密布。
阳光阻隔,四周景色也变成灰暗,大海变为深蓝色,周围荒岛、石柱也隨之骇人起来。
“浪涌变高了。”有船员声音带著惊恐。
郑芝龙常年与海船打交道,也感觉的出来船只顛簸加剧。
“康瑞特……康瑞特……”阿雄祈祷之声逐渐加大,不住在船上叩头,只是没人听得懂他嘴里念叨什么。
“风向变了,西北风,左舷受风,换帆!”郑芝龙大声喊道。
船员七手八脚地换帆,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
海上水手最是迷信,让这些船员去砍人,恐怕眼皮都不眨一下,但面对海洋里未知的恐惧,往往都会腿软。
几个呼吸间,天空已被乌云完全笼罩,海面上完全成了灰黑色,周围荒岛、石柱隱没在黑暗中,化作硕大的阴影。
“呜”
一阵强横风吹来,海狼舰一阵侧倾,船员们在甲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海面上,大浪骤起,浪顶满是白沫,船队一时之间风雨飘摇。
“饶命,饶命……”阿雄磕头不止,脑袋砸的甲板砰砰作响。
已有船员有样学样地跪下,磕头求饶,一时喊妈祖和三婆婆的声音响彻船舱。
郑芝龙瞪大眼睛,背上已满是冷汗,心想:“莫非那海蜈蚣是真的?”
一念及此,似乎海面上的石柱仿佛开始移动、融合,极为诡异。
“呜”
一声尖啸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极其悽厉刺耳,像是巨兽嘶吼,又像是数个女人的尖叫。
眾船员全都变了脸色,纷纷跪下叩拜。
郑芝龙咽了咽口水,手指都微微颤抖。
他是船主不能跪,如果他也跪下了,全船人就垮了。
战慄之中,郑芝龙突然想到林浅闯飆风的事。
在南澳岛上,这故事口口相传,几乎传的快成神话一般了。
郑芝龙心中暗骂:“若林大哥在,断不会像我这般没用!”
接著他又想到白清夜探船城,她一介女流,划著名舶板,孤身一人,遇上种种诡异之景,硬是在外海待了一晚上,拚死得了情报。
而今他手下十条海狼舰,有枪有炮,却畏畏缩缩,还算个男人吗?
航海这事,本就是艰难困苦、九死一生,拚的就是胆量,豁的就是性命。
危难当前,连拚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航什么海,不如在岸上老死!
郑芝龙心里发狠:“娘的,不就是条蜈蚣吗?你要敢出来,老子非把你轰成筛子!”
隨即,他骂那些对大海求饶的船员:“都他娘的別念叨了!升帆,咱们找个港湾避风!”
此时,吉婆群岛东南的一处无名海岛上。
钟斌看著骤然的变色的天空,脸色煞白。
其船只都停在港湾中,尚不惧风浪,只是船员不敢再待在船上,纷纷往岛上跑。
钟斌骂道:“上岛干什么,都给我滚回去!”
他手下颤声道:“舶主,海……海蜈蚣……醒……”
“放屁!”钟斌怒骂,只是他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显然也被嚇得不轻。
海蜈蚣的传说在下龙湾一带流传极广,而且绝不是空穴来风。
譬如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风雷大作的情况就常有。
冬日清晨,还常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夜晚时,附近海域还会有惨叫、嘶吼之声。
还有海岸边,偶尔会有半截尸体衝上来。
反正各类异象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搞得不仅周边渔民相信,钟斌手下也对海蜈蚣的存在深信不疑。不少钟斌手下上了岸,还觉害怕,甚至直接往洞里钻。
这一带荒岛、海蚀洞无数,其內曲折幽深、四通八达,若不是真嚇得厉害了,平日还真没人敢进洞里。手下劝道:“舶主,这种天气,敌人绝不敢攻进来,我们也去洞里避一避吧。”
钟斌刚要迈步。
“鸣一”一声尖啸,正从身后洞中传出,震的人心跳一缓,全身汗毛竖起,隨后冷汗如雨一般流下。“啊一”洞里传来悽惨至极的惨叫。
片刻,之前跑进去的那些船员,全都屁滚尿流的逃了出来,每人身上都有擦伤,面色极为惊恐,仿佛看见了极端恐怖之物。
钟斌强撑著道:“只是风声而已。”
这一带的荒岛上,全是海蚀洞,一旦有强风吹过,就会发出这种怪异啸声。
只是知道原理是一回事,实际听见了,不心里发毛,又是另一回事了。
眾船员聚集在洞前沙滩上,不敢进洞,也不敢上船。
就在这时,有船员指向远处海面,呜咽了一句,没人听清他说的什么。
隨即更多人指著远处海面,面露惊恐。
终於有人哭著道:“海蜈蚣!”
钟斌只觉浑身血液都僵住了,手脚冰凉,心臟嘭嘭直跳,呼吸变得急促,缓缓转头望去,只见墨蓝色大海上,露出一段节肢动物的背脊。
那背脊灰黑色与浅白色相间,离得太远看不出大小,只是和旁边荒岛一对比,那背脊至少有一百三十余丈,骇人至极。
並且从那背脊的移动方向来看,海蜈蚣正向他所处的荒岛,飞速游来!
钟斌手足无措,只觉心臟跳得越来越快,几乎快跳出胸腔,喃喃道:“竞是真的……真的有海蜈蚣……
周围的船员不待钟斌命令,已向四周逃去,只是他们所在的荒岛很小,根本没有藏身之地。除非……
钟斌看向身后的洞窟,內心天人交战。
隨著海蜈蚣的背脊越来越近,钟斌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做决断,他抄起火把,拔出钢刀,就要往洞里走,进去之前,最后往海面上看了一眼,停住脚步。
只见海面上,哪有什么蜈蚣背脊,来的分明是线列排列的一只船队,而且看形制,都是清一色的海沧船钟斌双目圆睁,就是打死他也不相信,有人竞不怕海蜈蚣,顶著大风大浪,拚了性命不要,也要进来宰了他。
呆呆看了片刻后,钟斌回过神来,振臂高呼:“迎敌!上船迎敌!”
可他手下本就是乌合之眾,又屡遭惊嚇,四处乱窜,听他號令聚在周围的,只有不到一半人。看著港湾中停泊的战船,钟斌明白,现在再上船也来不及了。
可他这些家底都是辛辛苦苦攒下的,一锅被人端了,又怎能甘心,正犹豫间。
敌船已驶入海湾,侧舷对准岛上,接著红光闪烁,一阵炮响传来。
其中一发正中钟斌身侧,身旁手下胸膛內陷,像南瓜落地声一般,其胸膛血肉四溅,撒的身后到处都是,双手双腿,散落在地,人头被带出了十几步远。
钟斌被溅了半身热血,烫的嚇人。
炮弹专挑岛上人员密集之处射去,往往一发炮弹击中,便有四五人死伤。
钟斌好不容易聚起的手下士气大跌,四散溃逃。
钟斌別无他法,只得壮士断腕,重新拿起火把,带著剩下的人钻进海蚀洞里。
洞里潮湿阴暗,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钟乳石,火光照耀下,张牙舞爪,狰狞至极。
钟斌在洞中穿行许久,风声渐小,炮击声逐渐停止。
不知是走的远听不见了,还是已被杀完了。
溶洞中火把照明范围十分有限,几乎只能看清一臂左右距离。
突然,洞穴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惨叫声下落不过几息工夫,隨后一身闷响从脚底传来,声音戛然而止。
钟斌对手下吩咐道:“小心脚下。”
又摸黑前进了小半个时辰,又是一阵狂风灌入洞穴,响起鸣的一声尖锐哨音。
这声音在钟乳石洞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有人颤声道:“舶主,咱们別走了吧,他们肯定不敢追上来了。”
钟斌冷哼一声:“蠢货。”
过了一会,洞口传来了密集脚步声,钟斌暗道不好,连忙加快脚步。
越往深处走,洞穴地形越是奇怪,有时通道低矮,必须半蹲著通过,而有时洞腔又极大,连脚步声都有回音,似是有人跟在身后一般。
“你说什么?”有人突然道。
钟斌心中奇怪,转身道:“什么?”
身后手下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拚命摇头,示意不是他讲的话。
钟斌听了一阵,安慰自己只是回音,刚想向前走,才发现身后人数不对,明明有二十余手下隨著他进洞可一数火把,怎么只有不到十只了?
“其他人呢?”钟斌声音虚的厉害。
手下面面相覷,都表示不知道。
一人道:“舶主,这洞邪性的厉害,咱们別管別人了,还是赶紧出去吧。”
声音里已有哭腔。
这时,一声暴喝传来:“钟斌,找到你了!”
那声音如水波一样传递出去,在溶洞腔之中来回碰撞,形成涟漪一般的无数回音。
“……找到你了………”
“……到你了…………”
钟斌嚇得手一抖,火把直接脱手,掉落在地,滑落一段又向下掉去,片刻传来一阵水声,火把熄灭。钟斌这才知道脚下竟然是个深潭,背上冒了一层冷汗,衣服顿时就湿了。
这洞里地形不明,危机四伏,他哪还敢继续走,连忙选了个凹陷处藏身,並对手下道:“快,把火把都灭了,藏起来。”
手下听令照做,过不多时,周边陷入无边的黑暗。
只听得远处声音断断续续道:“钟斌……別藏了……合浦……杀了那么多人,冤魂给我指路来啦。”钟斌目不能视物,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儘管知道手下就在两侧,但黑暗之中不能讲话,仿佛就剩下他一人般。
“钟斌,我们找你来啦,快出来……”
“这个姑娘,你认不认识啊?”
钟斌死死捂住嘴,嚇得快叫出来了。
恰在这时,又一道风吹进来,洞腔之中似乎响起了女子鸣呜的哭声。
正和那地主家女儿的哭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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