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磨合(1/2)
第360章 磨合
秋风拂面,甚是舒畅。
宛如少女贴在身边,吐气如兰。
萧弈负手立於松交城头,任衣袂飘动,放眼望去,远处沁河蜿蜒,零星的几亩麦田金灿灿的。
这是个收穫的季节。
既得了松交城,他对附近的地势却不熟悉,考虑著得空了可以到周边走一走。
想著此事,张满屯走上前,挠了挠头,道:“节帅,花穠到了。”
“让他到军使府堂上相见。”
“喏。”
小半个月不见,花穠愈发显得干练,蓄起了鬍子,整个人的气场大不相同。
公案上,则多了许多的文书。
“节帅。”
“三峻砦情况如何?”
“修渠进展颇为顺利,田亩亦开垦了计划中的大半。”花穠道:“唯独,节帅在松交城未归,大家都很想念节帅。”
“不过是待了十日,此地新下,总归有诸多事务要安排。”
“是。”
花穠捧过公文,说起正事。
“诸多杂事、文书已整理好,请节师过自批阅。此外,依节师招抚流民之策,各司施行,已在砦下近屯留处设坞堡,置流民两百余户,从中挑选七十余充作乡兵,开垦操练。”
“不错,照这办法继续施行下去,招抚越来越多的百姓。”
“是。”
花穠道:“李先生说,如今最要紧的是趁秋收囤粮,多买布、炭,以备冬日,节帅若要招抚流民,还需再多造仓库、屋宇。”
萧弈听他语气,问道:“有何难处?”
花穠道:“首要难处便是帐上钱財不足了,虽说夏、秋榷税收入不菲,又发了债券,但支用太多。便是债券,如今也不敢发了,怕来年还不上,或万一发生了挤兑。”
萧弈不急著回答,而是问道:“齐物兄度支钱粮,可还配合?”
“很配合,否则如今这些事,早已不足以支撑。”
“那就好。”
“节帅,可还有办法?”
萧弈道:“当前帐上有多少余钱?”
花穠应道:“只剩八千余贯了。”
“这点钱若直接买粮,买不到多少。”萧弈想了想,道:“到解州去,置一个汾阳军榷事所,发个告示,让想要与河东互市的解州商人报个名,集结货物,一併送来松交城————”
才说到这里,花穠已然明白过来,道:“节帅的意思是,借解州的盐,买河东的粮。”
“不错,末了,再给他们汾阳军的债券。”
“怪不得,李先生说空手套白狼的事,问节帅,准没有错”。”
萧弈微微苦笑,道:“看来,我在明远兄印象之中,是个惯会借钱的了啊。
“
花穠一本正经地扶了一下眼镜,不无佩服地讚嘆道:“节帅这一身本事,我们都佩服、幸庆不已,汾阳军这个家,全是因此才能支撑下来啊。”
“收秋粮是重中之重,你回去之后,多加督促,守好粮仓,护好粮道,每三日上报一次粮储、转运情况,再加快坞堡修筑、流民招抚,乡兵操练。”
谈著公务,顺便吃了些东西,一直到天黑,才將诸事说定。
“城中並无驛馆,你且先到营房住下。”
“不碍事,节帅也早些休息。”
花穠正待退下,吸了吸鼻子,忽道:“对了,节帅,我打算把家眷都接到三峻寨来。”
“这时节?”萧弈问道:“你能放心吗?”
“当然放心。”花穠道:“若不是节帅,我一家人早已陷没在开封了,我对节帅一向极有信心。如今还有了松交城这个外围屏障,三峻砦更是安全无虑————
哪怕万一有何不测,也是一家人在一起,心里才踏实。”
萧弈点点头,道:“好,只要诸將眾志成城,我等身后便是最安全之处。”
花穠脸色一振,道:“节帅好气魄!”
“去歇著吧。”
“是。”
花穠正要退下,却又是脚步一停,道:“节帅,我此行过来,有一商队隨我一道,我见他们运往河东的江南綾布十分漂亮,便为我浑家与女儿买了几匹,不如送节帅一匹吧?”
萧弈讶然,笑道:“为何要给我綾布?我也用不到。”
“这————”
花穠没有马上回答,迟疑了片刻,道:“我想著,节帅你该是能够用到。”
萧弈一怔。
他诧异地看了花穠一眼,问道:“你是知道了些什么?”
花穠揉了揉鼻子,道:“节帅身上有一缕隱隱的香味,那是我上次迎接那位契丹女俘————契丹使者从沁州归来时,她在沁州买的膏,因花费了大价钱,故而,我记得清楚。”
“哦。”
萧弈微微苦笑,却未作甚解释,只是道:“你误会了,但这綾布我收下也无妨。”
花穠怔了怔,眼神有些迟滯、茫然,末了,回过神来,道:“那我一会差人把綾布送过来。”
“好。”
送走花穠,萧弈自在堂上批阅了那些文书。
待盖了最后一个章,他揉了揉眼,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见门外两个牙兵正各抱著一匹江南綾布,料子看著十分细腻,顏色也颇为鲜艷。
转回宿处,路上,萧弈吩咐道:“准备一下,过几日我微服到附近看看。”
“那沁州境內,节帅也要去?”
“怎么?李廷诲划的界线,我还过不得?”
“末將是怕敌境有危险。”
“屁。”
“是,不知该准备些什么。”
“到了囤秋粮的时候,无非是看看各地粮食收成,备些过境的文牘,隨时动身吧。”
“是。”
“你们先下去。”
萧弈亲自抱过綾布,前方门缝中透出一抹淡淡的烛光。
推门而入,原本简陋的屋舍中,不知何时已经掛了一块帷布。
那就是一块普通的帐篷布,却消弥了没有屏风造成的空荡感,添了几分温馨o
他转过帷幕,屋內铺了一张地毯,布置得有几分草原毡房的感觉。
耶律观音正坐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他的马鞭,转头看来,原本闷闷的神情便变得笑吟吟的。
萧弈感到很奇怪,他原先看她,感到她很凶、敏捷、跳脱,像是被捉进笼子里想逃的兽崽,如今却觉得她变漂亮了许多,像是花骨朵儿一夜之间绽放成了娇媚欲滴的花。
就连简单一个席地而坐的动作,也透著情竇初开的风情。
他此前没想到,“风情”二字,竟也能用在一个契丹蛮女身上。
“你可算回来了。”
“伤还没好全,怎么自己掛帷幕?”
“我自己待得无聊啊,你觉得布置得太像帐篷?”
“没关係。”
耶律观音上前,抬眸看来,问道:“看著我做甚?眼睛那么亮————草原上就没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给你。”
“这是什么?你送我的礼物?”
耶律观音大喜,扯过綾布,在身上比划了两下,问道:“好看吗?”
“衬你的肤色,对了,漠上风沙为何没把你的皮肤吹粗糙?”
“人家好歹是个公主,以前也是县主,怎么?配不上你?”
耶律观音看过礼物,却还是对萧弈很更兴趣,放下綾布,牵他的手,让他坐下。
“以前我可没想过,会当了俘虏,成了人家的玩物。”
萧弈任她倚进怀里,问道:“我何时玩弄你了。”
“哼,你看我的身子,摸我的手,揽我的腰。”
“进展真慢啊。”
萧弈隨口感慨了一句。
那夜,他为她疗伤,她顺势抱住他,之后,两人的关係就一点点变得亲近。
如今她已敢隨隨便便就进他的屋子,享受与他的接触。
契丹少女虽也羞涩,却偶有大胆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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